突然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思季下意识抓住景赴雪的手臂将他拉近。
站在门口的扶祁看到这一幕,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宽大的袖子下,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他也想走上前,他也想问问思季身体怎么样了,可双足就像是灌了铅一般,竭尽全力也无法迈出一步……景赴雪和思季靠的那样近,而他却好似和思季渐行渐远了。
思季很好,喜欢思季的人有很多很多,他扶祁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只是幸运的是,他拥有过思季,这便是旁人不能比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变得肆无忌惮……他觉得思季会理解他的,可为什么却好像真的无法挽回了呢?
很久,扶祁才回过神,即使有些害怕看到思季那抗拒的眼神,他还是走上前,和景赴雪一样蹲在思季床前,依然幻想着思季能用看别人一眼温柔的目光看向自己,他可以不要特殊对待,只要别无视他就好。
“思季……”只喊出了个名字,扶祁便噤了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如今他和思季已经找不到可说的话了,好像每一次开口,引发的都是无意义的争吵。
“你为什么要来?”思季冷声道:“你现在不应该卯足了劲儿对付琼兰听对付我吗?居然还有空到这儿闲逛?”
“那你怎么不说景赴雪?”扶祁有些不服气:“你以为他这次来南启不是为了对付琼兰听吗?”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扶祁声音颤抖,伸手抓住思季的手腕,字字泣血:“景赴雪就可以,我做了就是罪大恶极是吗?思季,你能不能别区别对待?能不能……别再说那么伤人的话。”
“够了陛下。”景赴雪坐到床榻上,将思季拢入怀中,警惕地看向扶祁:“你别逼他。”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扶祁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景赴雪,说道:“你不是说要亲自问问思季吗,你不是觉得是我在往他身上泼脏水吗?那你倒是问问思季,他和琼兰听是不是一伙的。”
景赴雪看向怀中的思季。
和景赴雪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思季便偏过头逃避拿灼热的目光,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思季就是有些不愿让景赴雪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也许是因为看到景赴雪、看到这个故人,然后他总想起过去的事,那时候的他哪有那么多心机手段,就凭着不怕事的虎胆,每天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了的架势。
思季还是希望,他在景赴雪的印象里是原来那样,而不是现在这个羸弱、狡诈的模样。
看到思季回避他的目光,景赴雪便已经知道了答案,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该怎么办才好呢?为了思季伤害南启漠蜀两国的情谊吗?若是思季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的,可是依然按照原计划支援南启的话……不是他对漠蜀军队有多自信,但事实就是琼兰听和那些小喽啰们撑不到半年,那时思季又该怎么办?难道他现在就不得不与思季为敌了吗……他做不到……
思季坐直身体,微不可查地挪了挪身子,和景赴雪保持距离,“谢谢你来看我,但是既然立场不同……还是各自安好吧。”
“阿季……”
“好啦,景赴雪。再婆婆妈妈的就不是你了。”思季弯了弯唇,开玩笑般地推了一把景赴雪。
景赴雪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思季那句“各自安好”一点点占据他的大脑,痛不欲生。
“怎么样景王子,事实摆在这,你还要自欺欺人吗?”扶祁站起身,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床柱子上,似乎很享受离间思季和景赴雪的快感。
景赴雪低着头,没说话,好半天才缓缓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他的步伐很沉重,大抵是还没有下定什么决心。
别人怎么样他不管,不管是琼兰听还是谁,和漠蜀用兵都不会有好下场,景赴雪只要思季平安,这就够了。
只是他不会知道,思季从来都不只想保护自己,如果他为了保护思季伤害了思季身边的人,那就也和扶祁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