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一百

见扶祁表情不太好，景赴雪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当然，那句话是他故意问的。从思季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加上真真假假的民间传闻，他也大致能够猜到扶祁和思季的关系，所以在鬼谷被剿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来南启求情……他以为扶祁至少是会相信、保护思季的。

可是引他进南启宫的那位叫尚青的侍女和他说，思季过得并不好，她希望他能够带思季离开。

凭什么呢？景赴雪常常去想，这个扶祁究竟有什么好的，明明都是王孙，他作为漠蜀的王子哪一点比不上南启的废物太子？和思季先认识的是他景赴雪，一心一意对思季好且从没想过拿鬼谷当安定社稷的垫脚石的也是他景赴雪……

而扶祁，得到了却不懂珍惜，是他配不上思季！

“我说，我想带思季回漠蜀。”景赴雪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扶祁没有假装听不清了，他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景赴雪，好一会儿才道：“一码归一码，漠蜀肯来支援我南启，自然不胜感激，只是思季作为南启的罪人，岂是卖您个面子就能放走的？”

听扶祁是这个态度，景赴雪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站起身，怒道：“阿季怎么就要是南启的罪人了？”

而后，他似乎也察觉出自己冲动，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如狼般的眼眸显露出几分嚣张与不屑。

扶祁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清透的茶汤倒映着他有些狰狞的脸庞。

阿季……亲热得很。

他竟不知道思季和漠蜀的王子还有一段未了的旧情。

“当年漠蜀和燎解争夺草原之时，南启也曾出兵相助，如今南启有难，漠蜀出兵实乃礼尚往来……这还不足以给你和我谈条件的底气。”扶祁冷冷开口。

“陛下，您这么说可就不妥了吧？”景赴雪也没想到扶祁竟还会拿漠蜀几十年前欠的人情说事，为了困住思季，扶祁居然不惜和他闹得这样难看，想到这，景赴雪的眉头深深皱起，道：“鬼谷已灭，就算阿季做过伤害南启的事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陛下何苦揪着不放？”

“倘若我说此次争端也有思季的参与呢？”扶祁抬眸看向景赴雪，似是很期待看见景赴雪知道自己如今是在同思季作对后的反应。

不是要带走思季吗？那景赴雪有没有想过，他带人千里迢迢支援南启想凭此换得思季的自由，而思季却是叛乱的主谋之一。

要想彻底平乱，那思季便也是他们的敌人。

“胡说！这只是你编排他的说辞……倪海往他身上泼脏水！”景赴雪的手重重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殿内烛火都为之一颤，他骨节泛白，看得出他已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王子不信？”扶祁站起身，走到景赴雪身旁，淡淡道：“那我带你去问问他，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王子总不能不相信了吧？”

……

南启宫，东宫主殿内。

屋内很暗，思季没点烛，大抵是已经歇息了……如果没有那无法忽视的咳嗽声的话。

这声音景赴雪在门外边听到了，思季咳的很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景赴雪瞪了扶祁一眼，推开门，扫视了一圈着昏暗的宫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床榻上扒着床沿咳到干呕的思季身上。

“阿季！”看到这样虚弱的思季，景赴雪大脑一片空白，快步走上前，蹲在床边，道：“阿季，你怎么样了？”

本来听到动静后瞬间警觉的思季辨认出是景赴雪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几日景赴雪也该到南启了，只是他没想到景赴雪会记得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