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看出了将肆的忧虑,林侪连忙解释,好像很怕把将肆推的更远、让他再继续躲着自己,“思季给你的,你就自己收好,我就当不知道……”
就算不是为了将肆,林侪也不希望真的将鬼谷所有人赶尽杀绝,好歹是那么多条人命,抓到就行了,没必要全都置于死地。
只是扶衍不一定回这样想,在他那里,只有斩草除根一说。
那就让他林侪阳奉阴违一次吧。
“你能带我下山吗?”将肆轻轻推开林侪,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发问。虽然将肆其实是不想有求于林侪的,毕竟他当时离开将军府时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林侪撇清关系,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林侪毫不犹豫地应下,他巴不得能和将肆待久一点呢。
注意到林侪眼里那藏不住的期待,将肆眉头皱的很深,直言道:“林侪,你变得好奇怪。”
林侪自然知道将肆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将肆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每日便是坐在屋里等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跑向自己,一口一个地喊着“哥哥”,即使是被自己说没有规矩也不会感到失落,反而笑着和自己讲遇到的趣事……
每当那个时候,他才会惊觉,将肆已经离开将军府很久了……
特别是当他看到厢凛小苑走出来的人是林亿乐而非将肆时,眼里的失望是想藏也藏不住。
林亿乐受不了他这样,很快便回了临垣,连一开始说想见的苏家小姐也没见到。林亿乐走后,林侪又把厢凛小苑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样子,他或许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将肆气消了就回来了。
可事实上是,将肆一走就是那么久,林侪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害怕那天就是他和将肆的最后一面。
直到前几天,才有探子说在沂州找到了将肆,可那一刻,林侪却不敢来沂州见他,林侪怕他还没有原谅自己,怕他又会跑,不让自己再找到。
林侪也终于意识到,将肆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弟,而是一个很重要、没有人可以替代的角色。
“嗯,我知道。”林侪点点头,样子像是很认同将肆说的话:“如果我一开始就是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不要这样子说话。”将肆指的是林侪怪怪的腔调,听起来颇有些委屈的感觉,“走吧。”
“哦。”林侪点点头,撑着伞跟在将肆后面,心里却已经把程罘骂了无数遍,那缺德玩意儿不是说这样说话将肆包心软的吗?怎么看上去更多的是嫌弃呢?
不过没事,林侪早知道程罘那家伙靠不住了,毕竟自个儿成天混迹风月场所被人一口一个“爷”的叫着,哪里低声下气哄过什么人,考虑到这一点,林侪早就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将肆,我的伞很小,你可以靠近我一点的。”林侪很体贴地说道。
“没关系,你不用这样。”将肆并不领情,而是问道:“还要多久?”
林侪扁了扁嘴,将伞向身侧倾了倾,而后答道:“很快了。你住在哪里……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下着雨,我可以把你送到家,当然,如果你愿意留我躲会雨的话……”
将肆抬头看着伞檐,出了会儿神,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林侪,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什么……哪一出啊。”
“够了,我都跑到沂州来了到底你还要我怎么样?又是想让我和谁道不是?林夫人还是林亿乐。”将肆的声音发着抖:“是我的错吗?我的出身是我想要的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那一刻,林侪的思绪像是被抽空,嘴唇紧紧抿出白边,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是我想和你道歉。”
将肆显然不相信林侪的话,他缓缓蹲下身,抱着住己的膝盖,大口喘着气,肩膀一颤一颤,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过得一团糟,明明他什么都不敢奢求,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为什么林侪非不让他好过?以前在将军府是他寄人篱下他承认,可是现在他回到了沂州,回到自己家了,为什么林侪还不肯放过他呢?
还说什么道歉,谁信林侪会和他道歉。
缓了好一会,将肆才重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林侪默默跟着,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缓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话了,将肆不见得会接受,反而会觉得那是无休止的挑衅吧……
一直到下山,他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林侪终于得到了从前在将军府想要的清净,可他却开心不起来,垂下眼,看着将肆单薄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将肆没赶林侪,他便厚脸皮地一直跟着,直到将肆在一个小客栈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明白,这是在赶人了。
“你住在这里吗?”林侪实在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那么久了,将肆竟然还没在沂州定居下来,反而住在一个客栈里面吗。
“我在这里帮忙看店,店主人便留我住在这里。”将肆淡淡道。
林侪还想说什么,客栈内却走出来一个女子。
女子手上拿着披风,看到将肆回来,连忙走上前将披风披到他身上,还不忘一边唠叨着:“出门前我都说了会下雨会下雨你非不听,淋成这样,我让人备了热水,赶紧泡泡,别再受了凉。”
“嗯好。”将肆应了一声便往里走,手腕却被身旁的树林侪拉住。
“她是谁?”
将肆听到林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