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章七十八
思季还在纠结之际,扶衍已经带着林侪撑着伞慢悠悠地走到了这里,他的确比那些追兵聪明,很轻易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留给思季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扶衍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缓步靠近。
“将肆,”思季将栖鸟集从腰间解下交给将肆,压低声音交代:“你帮我保管好这个荷包,然后你自己下山,谁问你要都不能给,不管是你哥哥还是扶祁。”
“也不要和任何说你见过我,你就当这个荷包是你自己的东西,绝对绝对,不能弄丢了你听到吗?”说完,思季道了声谢,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事发太匆忙,将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看着思季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便不再犹豫,下意识地听了思季的话,弓着腰凭借着丛生的草木的遮挡,转身离开。
管思季到底有什么原因呢,先听了再说。
而就在将肆离开的下一刻,思季便被扶衍抓着领子拎了起来,而后被毫不怜惜地甩手扔在地上。
“呃……”思季吃痛,咬着牙抬头,凶狠地看向扶衍。
像是一只受了重伤却还龇牙咧嘴恐吓敌人的狼。
“人不就在这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扶衍并不理会思季那无关紧要的表情,冷声吩咐林侪:“让那些废物都回来吧。”
林侪皱着眉看着思季方才躲过的地方,明明没有风,那儿附近的植株却微微晃动,而那被压倒的一片草,分明是两个人的位置……
“林侪?”见林侪发愣,扶衍挑挑眉,转头看他。
林侪回过神,点点头:“遵命。”
……
将肆在山林里穿梭,毕竟那么多年没回来过,加上心里头的紧张,他只感觉走了那么久都在一个地方,好像每一条路都一模一样,让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可他却不敢停,硬着头皮在山林里左绕右拐。
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每落下一滴便让将肆心中惶恐一分,腿也跟着直打颤……
他好像,迷路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回了将军府,在那之前,他是常常跟着娘上山的,那时候虽然小,记性却好,即使是有些山他是第一次爬,也能在条条弯弯绕绕的山路之中找到上山的路再走回去。
沂州是山城,那算是每个在沂州生活的孩子必备的技能。
只是后来被接回林家,又很快进了宫,他再没机会和几个小伙伴上山玩闹,陪伴着他的也只有各种书籍诗文,和一个无聊的扶祁……
到现在,他居然会在山里迷路,将肆只感觉心里有种淡淡的羞愧感。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自我谴责,而是下山,也不知道是否是幸运,能带他下山的人,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侪撑着伞,似乎是在这里蹲守有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露出惊恐的神情,心里有种道不明的酸涩。
“将肆。”林侪轻声喊道。
将肆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护着思季给他的荷包,思季特意强调过,这个荷包绝不能给林侪。
可要是林侪真的上手抢,他怎么可能争得过林侪呢,想到这,将肆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跑,不想却被林侪拉住,随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有些发愣,直到林侪身上那将肆再熟悉不过的石叶香灌进他的鼻腔,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要将林侪推开,只是林侪抱得太紧了,让怀中的将肆动弹不得,只能慢慢接受林侪这个依然霸道的拥抱。
“林侪,你抱够了就放开。”将肆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这次,居然没有骂也没有罚,有的只是一个拥抱吗……
“抱不够。”林侪声音很闷,像是在耍什么小脾气一般,和从前将肆认识的林侪简直两模两样。
“你放开,我的衣服都是湿的。”将肆又道。
可林侪依旧不撒手,自顾自地说:“将肆,你走了好久好久……你怎么那么狠心啊,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呢,我明明有和你道歉,你为什么还是要走呢……”
听清楚林侪的话,将肆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这是林侪会说出来的话,是那个不可一世、永远把他私生子身份挂在嘴边侮辱的哥哥会说出来的话。
林侪他究竟是怎么了?
将肆还是提防着他,哪怕林侪在他耳边念叨无数遍这几个月的想念,将肆还是觉得林侪是冲着那个荷包来的,便默默把荷包抓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