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要继续吗?”她询问身边的人。
“让燕纥停下吧。”另一位带着青铜面具的人道:“来日方长,没必要一次性弄死。至于这些人……”那人一顿,目光扫过排成一排的弓箭手,冷漠开口:“杀干净了。记住,今天伤鬼谷的人都是南启士兵,就算身不由己……那也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
雨浇灭了山火,思季整理好情绪,继续向前,再几步,便到密道路口了……他很快,就能下山了。
若是扶祁肯放过他的话……
思季是很喜欢梨花的,连十圣宫外也不例外的种了很多,雨点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它都花瓣砸落,铺了满地雪白,而扶祁,就倒在那思季最爱的梨花中央。
看着这一幕,思季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思考了一会儿今天的日期,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开口:“扶祁,梨花开了,生辰快乐……”
槐月第一天,扶祁的生辰。
虽然只是一次偶然提及,思季却记了很久,或许当时他也没想过,扶祁会在这一天攻上鬼谷。
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扶祁,直到扶衍的人也追了上来,思季才转身离开,进了密道。
“苏掠,你送陛下回去疗伤,我和林将军留在这处理余下的事。”看到扶祁倒在地上,扶衍心中虽焦急,却依然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剩下的人,跟我追!绝不能让思季逃走。”
出了密道,还有一段路才能完全下山,思季拖着腿伤,一刻也不敢停歇,他已经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了。
而雨依然不见变小,山路泥泞,污水溅满了裤腿,棕色的泥点和红色的血迹让思季整个人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狼狈。
真的,走不动了……腿真的要废了。
可追兵可不会因为他的伤势而停下,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思季忽然被一只手拉到山路旁的草垛中,嘴则被那只手的主人的另一只手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思季看着南启追兵经过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继续向前,没人注意到小径旁微微晃动的草垛。
思季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
“将肆?”能在这里看到将肆,思季很是惊讶,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说来话长……南启大军进入沂州城那天我就在想办法找你了,当年沂州瘟疫南启几乎将整个城的百姓放弃,是鬼谷将他们救了。其实沂州城的百姓打心里是向着鬼谷的。”将肆简单解释:“这几天所以沂州百姓都在暗戳戳地找鬼谷,就是希望若是到时候南启士兵打上去,你们逃下山来还能有个接应的,尽些绵薄之力吧……”
“这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罪,你们不怕吗?”沂州百姓的举动让思季心头微颤。
“怕自然怕,但我们有良心。”将肆说的义正言辞,“鬼谷其他路都被南启士兵封死了,只有这条路还能下山,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带走。”
将肆抓着思季的手,目光透过草垛中缝隙看向外面,似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怎么会回到沂州来?”思季又问。
将肆一怔,装作没听见,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思季也识趣,立马换了个话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回到沂州后,看到了街上有人卖你的画像,一问才知道你原来就是那个鬼谷主。”将肆老实地回答。
“我的画像?买来干嘛?”
“他们说……辟邪……”
思季:“……”
将肆的出现算是给了思季一个很大的惊喜,他原本想着先找好地方安置栖鸟集中的鬼谷众人,可他现在换了个想法。反正他现在跑也是跑不动了,跟着将肆离开若是被发现了可能还会害了将肆。
若是把栖鸟集交给将肆保管的话……
不行!栖鸟集里可是全鬼谷人的性命,将肆他可以吗?再说了,思季摸不准将肆如今的站位到底如何,他是鬼谷拯救的沂州城的百姓之一不错,可他也是扶祁的伴读、林侪的弟弟……这让思季如何完全放心。
行!这毕竟是最优的选择了,况且,即使思季和将肆之间没相处很长时间,思季打心里还是信任着这个真诚的少年的,栖鸟集交给他,好过最后落到扶衍手里吧。
而且,若是你不说我不说,谁会怀疑到将肆身上,没有人会。
这样看来,交给将肆的确是最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