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净负累后反而能更好地洞见真我。
与祢豆子训练的两个时辰里,景元感受了暌违已久的畅快。石火梦身顺遂着他的意志,招式行云流水般的打出,一时间所有的愁绪与烦忧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武者纯粹的兴奋。
上一次体会到这种畅快的时候与如今已经隔了好几重山海了,数不尽的时光砂砾一般覆盖了这种质朴纯粹的情感。
事实本来也应当如此。景元最初加入云骑是为了逃离未来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可这冲破安定的快活终究只是暂时的,倘若内心没有武者对技艺的纯粹渴求,倘若无数次枯燥的练习后武艺精进的快乐抵不过行伍生涯的艰辛劳苦,他真的会坚定不移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能在心智完全成熟的时候再做决定人生大事的选择,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
可惜景元在这件事上的运气没那么好。
只知道跟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战友们喊着“仙舟禤翔,云骑常胜”的孩子,虽然声调也是高昂的,语气也是真挚的,但那时候的他并未真正理解这句简单口号的分量。
他只是遵从着自己从学宫得来的知识,在战友陷入危局时竭尽全力筹谋规划,一不小心就激起了推动自己前进的浪潮。
于是需要他做选择的时刻就那么急匆匆的来了。
“景元,你可想见■■一面?”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一位笑容和蔼的长者曾如此询问过景元的意见。
“当然,谢谢将军!”
那时的他甚至没察觉选择的存在。
少年没想那么长远的未来,支撑着他做出抉择的最强动因只是对武艺的纯粹追求。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又是怎样逐渐把最初那个纯粹的少年一点点掩埋起来的,现在的景元已经记不大清了。
他只知道光阴落在人身上的尘土同山一样沉重。
幸得帝弓垂青,景元得以拂去身上的尘埃;那属于武者的喜悦也在尘埃落尽后再次鲜活地跳动在他的心脏里。
因此景元一不注意,又不小心透支了自己的身体。训练完祢豆子的下午,景元的头又一次疼了起来。
神琦葵给他量了体温,又烧到39度了。气得双马尾女孩插着腰训了景元一顿,勒令景元好好接下来三天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