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过来的这些时日，景元也发现了探查自己记忆的部分规则：若是不触及他梦中的家乡，或是非要回忆起某个故人的姓名，只想着完完全全属于他本人的过去，记忆里的画面就会清晰地仿佛播放动画片一样。

无法触及故乡，大抵是因为过去的景元知道了太多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知的机要，帝弓赐下的祝福将这些记忆彻底封存；不可回望故人，恐怕才是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天人的记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会拖着□□坠入魔阴的深渊，而牢牢裹覆在过去的景元身上的诸多情绪若是一朝突然想起，现在的他大概也没几日清醒了。

将近百年的意识昏蒙，缠绵病榻，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虚无且无望的痛苦，景元现在回想起依然会感到毛骨悚然。

他格外珍惜此时意识清明的自我。

因而在教导祢豆子时，景元也完全没有留手，用的是他记忆里对待极有天赋的弟子的训练方法。

百来个回合后，已经气喘吁吁的少年，高高举起手中的飞剑，双脚一前一后，摆出一个完美的起手式。

豆大的汗珠滑落到地面上，留下一小圈明显的湿痕。

祢豆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从容不迫地握住阵刀的男人，方才被石火梦身刀背击打到的部位再一此通过神经向大脑传达了酸痛麻胀的痛觉。

这种熟悉的，山岳一般的压迫感，让祢豆子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持飞剑的力道，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接一条爆出。

“如何，你还可以坚持吗？”景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将阵刀从左手转到左手，对快要接近极限的少年微笑着说道。

祢豆子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再说话，举着武器无所畏惧地再一次向景元攻了过去。

又是一阵刀剑争鸣的金石碰撞声。

缩在不远处旁观的三小只忍不住说起了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