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才是交锋的开端。
可褚砚依旧不急不躁地摆弄着那盘糕点,他将其中一块掰成两半,一半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另一半则递了过来。
一场无声地邀请。
又是糕点?
雨别皱起眉,他摸不清褚砚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只能坐到他面前,接下了那半块糕点,缓慢而谨慎地咀嚼着。
“饮月君。”手里的东西终于被接走,褚砚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我份糕点是在长乐天花了三十巡镝买的。”
在听到饮月君三个字时,雨别恍然意识到,褚砚从一开始就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无论是饮月这个继承过来的称号,还是雨别这个名字,在此之前褚砚从未叫过,一次也没有。
他刚才判断错了局势,这才是本场谈话的起点。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褚砚就掌控了整场谈话。甚至包括自己的反应,说出去的话,也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曜青将军有事不妨直说。”雨别双瞳收紧,变得竖直,看起了多了几分兽性。
——这是他精神高度集中的表现。
像是没看到雨别的变化一般,褚砚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给了商贩三十巡镝,换来了这份糕点。”
“持明一族想要在仙舟寻求可供安睡之地,不知道要拿什么来换呢?”
褚砚站起身,拿出了一份拍卖清单,放到了雨别面前。
这是他费了不少工夫从黑市上搞回来的。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清单的拍品,逐字逐句地念给雨别听:“龙褪、鳞甲、还是千金难求的——”
“脊髓。”
褚砚居高临下的伸出手去触碰持明一族特有的尖耳,像是在确认这件商品是否合格般顺着耳朵的轮廓向后滑去,掠过后颈,在最后两个字落下时,一路滑倒脊骨。
明明只是手指,可雨别却觉得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刀划破了脊背,让自己的内里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
像是一件商品一般——被人小心珍视的同时,被人评头论足。
在褚砚的手下,雨别忽然不受控制的轻喘起来,他在竭力遏制自己的本能。
外露的手指已经有了变尖的迹象,但褚砚依旧不肯放过他。
“这些东西对仙舟没用。”
褚砚意味深长的说:“但对外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持明特殊的轮回方式让他们不惧生死,但却受到古海限制。
要想踏入轮回,就必须进入古海。
持明可以频繁迁徙,但古海不能。
仙舟就是他们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褚砚用诱哄的语调划出区域分明的一条线,一侧站着贪图持明伟力的嘴脸,另一侧则是褚砚和持明。
但如今离他脖颈要害最近的却是褚砚,让他感受到害怕的还是褚砚。
“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一点,替我转告他们。”褚砚继续用他那张人畜无害却行径恶劣的脸说:“好吗?雨别。”
“和平共处,互不干扰,必要时刻合作共赢,这是联盟的诚意。”
过近的距离令雨别耳后的鳞片炸起。
褚砚看到了,但他满不在乎的伸手压了下去。
锋利的龙鳞划破指腹,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瞧,伤口总会愈合的。”
他把手伸到雨别面前,红色的血迹被用力抹去,伤口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就像合作总能达成,哪怕会因此发生一些流血事件。”
“但我认为这属于不必要的牺牲,我更倾向于较为和平的解决措施。”
“你呢,雨别?”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而他,或者说持明,别无选择。
在褚砚的威胁下,雨别十分僵硬的点头。
他答应替褚砚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