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一场内部会议的雨别*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在罗浮的临时住所。
会议内容还是那些早就嚼烂了的话题。
古海外泄,说明那颗星球已经不适合持明继续居住,而早已厌倦频繁搬迁的持明一族迫切的需要一个稳定的居所。
如今仙舟联盟抛出橄榄枝,怎么接、又如何接成了当下最大的麻烦。
答应得过于迫切,后期免不了要低人一头,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若是要谈条件,又能拿什么来谈?
用身上的鳞片龙角吗?
联盟可进可退,占据优势地位,他们却是进退维谷,深陷两难。
天色稍暗,在窗户的切割下,大半个屋子都沉于阴影,只留下一小块带着橘红的空间,看起来像极了动物正在消化食物的胃囊内壁。
正如持明如今的处境,不断减少的生存空间,迟早会让他们成为死亡的囊中之物。
雨别苦笑一声,脱下带着繁复花纹、象征着龙尊地位的外衣。
他伸手将衣服挂在衣架上,另一只手准备去按下墙上的灯光开关。
“下午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阴暗处响起,令雨别的胸腔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听起来像是被过路人吓到应激的幼猫。
自己的住所,唯一可以略微放松的地方,本该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地方,如今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诧异惊慌。
背对着未知是极其错误的做法,雨别迅速转身,靠近了大门,竖起防备。
长枪幻化而出,凝成的水刃直冲发声者的面门。
却被人轻轻一歪头,躲了过去,只削下几根发丝与一丝潮气。
忙乱间,灯光的开关被碰开,挂着外衣的架子晃动着,只是堪堪挂住衣领的外衣滑落在地,被后退的雨别踩了一脚,在上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灰色印记。
“你是谁?”雨别严声质问。
“吃糕点吗?我刚从摊贩手里买的。”
“你想做什么?”长枪又一次蓄势待发。
“不必紧张,我的身份和你差不多,都是罗浮的客人。”他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一份包装完好的糕点。
他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褚砚,曜青人士。”
极其简短的自我介绍,透露出的信息也极为稀少。
自己的住所是罗浮将军亲自安排的,没有得到允许根本不会有人能进来,再加上这个名字……
雨别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这位曜青将军。
他站在原地,长枪依旧立于身前:“曜青将军不好好的在曜青待着,来罗浮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见你。”褚砚不慌不忙的拆开糕点的外包装,甚至有闲心摆了个盘,丝毫没有闯入他人家中的自觉。
在得知冱渊君去了方壶后,褚砚紧急做出了安排。
曜青去罗浮、玉阙去方壶……
所有人要接洽的对象全都换了个遍。
正如冱渊君所做的一样,整个仙舟联盟用同样的做法,给他们也来了一手措不及防。
“油嘴滑舌。”
听到褚砚那漫不经心的语调,雨别收起了长枪,毕竟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但看到褚砚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了:“难不成曜青选将军不看才能政绩,反倒是看谁的嘴皮子更溜吗?”
“说不定真是这样。毕竟有时候政客和商人的本质是一样的,都得舌灿莲花才有人买账。”
被言语挑衅的褚砚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往前推了一下那份摆好的糕点,又一次问道:“新鲜出炉的鸣藕糕,要尝尝吗?”
对此雨别冷哼一声,摆明了不想继续沟通下去。
要不是碍于此地名为罗浮,估计褚砚早就被丢了出去。
“好吧。”见雨别不买账,褚砚只好退而求其次,将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咽下糕点,也咽下了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温和假象:“或许我应该重新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来罗浮。”
与狐人不同,对待持明的态度要更强硬一些,才能撬开他们表面的鳞甲。
褚砚依旧笑眯眯的说:“难道不是你们先去了其它地方吗?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的形式传统呢。”
一句算不上友好的讽刺,令雨别提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