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到,空气寂静,一时无人说话。
徐廷川这下是真确定秦安可能就在底下,吩咐其他人沿着路下去,自己打算轻功下去看看。
回身瞥见墨书还在崩溃,徐廷川拍了拍他的肩:“你去……洗洗脸吧。”
运气好成这样,想来心里现在也不好受。
墨书:更气了。
借着林木的枝干,徐廷川顺利下去,才发现这底下还有一条小溪,一个老旧的猎屋。
秦安就好端端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什么,还没发现枝叶茂密间的徐廷川。
找了几日的人终于就在眼前,徐廷川绷紧的脸微松,压着眼底的煨热正要上前。
“是不是刚才有什么声音?”秦安问刺客,这两日下来两人都变熟了,加上荒山野岭的也没别人,只能和刺客聊天解闷。
“好像是……”刺客也听见了,但看见秦安又要向他伸来的魔爪,尽管被绑着也挣扎着向后退,“我真没衣裳了,你找别的去。”
秦安身形一侧,徐廷川这才看清原来秦安手上拿的是一把弩,想来树顶的布料和方才墨书脸上的都是秦安的杰作。
秦安还在和刺客掰扯:“也没别的了,你要是想出去就得做做贡献。”
“那屋里还有狼皮啊!”
“狼皮太重,射不上去啊。”
见秦安真要上前把那刺客身上最后一件里裤都要扒下来,徐廷川额角重重跳了两下,出声:“秦安。”
他从未设想过两人见面是这幅场景。
这下声源近,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安愣愣地转过身,看见徐廷川就站在那,惊得手中的弓弩脱力坠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上也没再动作。
刺客仰躺在空地,也认得徐廷川,虽然自己回去就要被抓进大牢,但现在却实实在在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保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徐廷川看着秦安愣神也不说话,正要蹙眉过去,身前便像迎来一阵风,呜啦啦地裹着几日不见的思念和担心朝他奔来——
秦安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徐廷川跑去,惯性让两人身体相撞时步伐不稳地后退了几步,可两人都没在意。
只是紧紧抱着彼此。
心跳的雷动快要让秦安喘不上气,和徐廷川的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急促一点。
就这么拥了一会,秦安抵了抵让他放开,才看清徐廷川现在这副形容。
有些憔悴,眼底的乌青昭示着这人已经几天没睡个好觉,衣衫也都沾上污泥,不复整洁。
秦安一时心头发热,情不自禁:“你受苦了。”
“……”徐廷川一句话梗在心头,又被咽下去,好半天才开口,滞涩中带了些莫名的意味,“你倒是……快活。”
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才说完这句便听见有细微的哭声溢了出来,秦安又埋头撞回怀里,瓮声瓮气:“我没有。”
刚掉下来时秦安没想哭,和刺客斗智斗勇他也没想哭,但见到徐廷川,听见他熟悉的声音,鼻头的酸意便再也忍耐不住。
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到这种场面,没有直接面对血腥和刺杀,他也害怕。
可若是在外人面前露了怯,那如今能不能见到太阳都不好说。
从来没见秦安哭过的徐廷川这下也手足无措,没有半分朝堂官场上的从容,只是笨拙地抬手拍着秦安的背,用不大熟练的话术安慰人。
“大人,这人怎么处置?”已经陆续有其他人下来,两人暂时分开。
徐廷川见已经看不出刺客穿着的人躺在那,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热切眼神看过来,抿唇道:“先带回梓州大牢。”
护卫点了下头,就这么把人拖走。
“诶诶,你先给我解开,我腿都要麻了……”
“……”
“……”
“表弟不是锦衣卫还真是屈才了。”
秦安也恢复往常潇洒的样子,只有眼角能看出有些泛红:“高手在民间。”
“……”
秦安跟着他们往回走,心里又想到什么,连忙问徐廷川:“温姨他们没事吧?”
得了肯定的回复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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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是坐马车,也还得是马车,要是再去马背上磨蹭两下,秦安感觉自己真是要小命不保。
事情了结,自己安全了,身侧又是熟悉的人,秦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随着车身的晃动,秦安也敌不住压抑已久的睡意,直接靠着徐廷川的肩膀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再次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秦安睁眼又看见了那时在梓州住的房间,徐廷川坐在床边像是在给他抹药,神情专注,眸光温润。
“醒了?”徐廷川抹药的间隙才发现秦安正睁着双没睡醒的眼,迷蒙地看着他,心头微动,“这么多擦伤也不说。”
语气冷淡,手上动作却是轻柔的,像是怕弄痛了他。
“……忘了。”秦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山林里也没有伤药,自己也不懂这些,加上还要防着刺客,疼痛感都被这些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