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应该的。”
张嬷嬷忙帮着温夫人顺气,又给徐廷川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
一直插不上嘴的徐礼明也来活跃气氛:“兄长,我会想你的。”
徐廷川笑了声,点头,随后目光又不经意落在一直没有言语的秦安身上。
秦安垂眸看地,不知在想什么,并未注意到。
盯了人好一会,徐廷川并未听见秦安也说些什么,嘴角渐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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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情况紧急,督赈布政使需尽快收拾好东西带着粮食去灾区赴任,徐廷川之后便忙回院子里收拾行头,明日一早便要动身。
不过也没什么需要他自己带的,墨书都给他装好了些衣物,轻装简行而已,他还需要查贪墨之事,不宜太过招摇。
徐廷川便一如平常坐在书案边看书,只是手上书籍迟迟没有翻过一页。
想到今日格外沉默的秦安,徐廷川抿了抿唇。
才说过要负责的人转眼就不知跑哪去了。
“表兄——”
熟悉的声音裹挟秋日凉风送来,一下吹散心头的阴霾。
徐廷川倏地抬头,看见秦安风风火火拖了一个眼熟的麻袋进来,额发被汗湿,拧了下眉:“你这是……”
秦安不待人说完,便从麻袋里取出自己搜罗东西坊市才买齐的物件吃食。
什么蜜饯果脯锅盔胡饼的,他跑了好些家才买到。
当时听见徐廷川要去蜀地的消息他立时就愣住了,第一反应是:徐廷川不会饿死吧。
秦安没经历过水灾,上辈子却在祖宗严选流放之地经历过台风。
那还是在科技发达,国泰民安,救助及时的现代,他都能看见有人因为家中玻璃被风撕裂,连人带床直接从几十层高的楼房里被风刮走的。
而后便是漫长的停水停电,当时他初来乍到,也没什么经验,只囤了一些零食,根本不能果腹,泡面因为没有热水也只能干着吃。
现在还是通讯不发达,人力能与自然之力抗衡更艰难的古代,这去了灾区,纵使徐廷川是朝廷命官又如何。
粮食估计都得被洪水冲烂了,这不得饿死!
秦安推了推手边袋子:“表兄别饿着。”
“也别撑死。”末了又加了句。
“……”徐廷川听这话耳熟,挑了下眉,“表弟这是把我当豚?”
秦安语塞,定睛看了看,用渣男的语气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倒也不至于这么……丰盛。”徐廷川顿了一下,“当地官府应该不能让我吃不上饭,再说,我本就是带了粮去的。”
秦安脑袋一空。
对噢。
怎么忘了徐廷川本人就是送粮官。
急切的心跳砰砰缓下来,秦安按捺住内心深处有什么不受控的东西,给自己找补两句:“那怕是会一边送粮一边漏。”
“……”徐廷川嘴角抽了抽,却心头熨帖。
总归还是想着他的。
便扯了扯秦安的一麻袋好意,示意他收了。
秦安见徐廷川接过去,正要松手,却被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勾了下拉住。
现下天凉,徐廷川的手掌反倒热起来,粗粝的掌心缓缓摩挲了秦安平日只拿笔,不干活的细皮嫩肉,温热的体温煨得秦安心头发烫。
秦安心脏噗通,扯了扯自己的右手,却被人包得更紧,温度一点一点从手背上的肌肤漫上来,好似脸都要发起烫来。
秦安觑了徐廷川一眼,这人低眼垂眸看着两人交合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一坐一站,秦安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让徐廷川莫名其妙地拉住了。
其实徐廷川的力道也不大,自己努力挣挣也能挣开。
可能因为徐廷川是空调吧,冬暖夏凉的。
秦安这样想。
“表弟有心了。”徐廷川散漫地坐着,眉目投来恍若春水映梨花。
秦安恍然发觉徐廷川虽眉眼深刻隽永,细看却别有种脉脉情深的味道。
思绪在脑中打转缠乱,秦安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得说些什么:“还好还好,表兄还可以带上紫云鞭防身……”
徐廷川嗯了声,手继续揉搓。
秦安现在脑中空空,说话只从嘴里过:“若是无聊,还可带上表兄书案上的话本……”
话毕,手背上的热意停顿了下。
秦安缓缓闭上嘴。
好像自己又让两人突兀地尴尬了一下。
没等他再解释两句,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忽地一重,拉扯着秦安整个人往前一倾。
秦安眼疾手快地用左手撑住自己整个身子才没让自己顺势跌下去,只是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徐廷川俊秀出尘的面容近在咫尺。
秦安眼睛微微睁大。
这也太近……
便见徐廷川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而后轻启唇齿,话语间漏出的气息在秦安脸上打转:
“表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