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秦安一直在做梦。
一下梦见自己突然找到了座金山,一下又梦见自己回了现代,而论文没写完却过了ddl。
梦到最后迷迷糊糊,感觉鼻间有股淡而青涩的草木香,又或是药材香,给人一种安心熨贴的心绪。
其实秦安并不和大多数人一样讨厌这种味道,相反,每次路过中药铺,秦安都会驻足停一会,去嗅那种独特的香气。
不过仅此而已,只可远闻不可近尝。
现在睡梦中又闻到熟悉的香味,秦安不禁头偏了偏,鼻间耸动,想要它更真切。
只是那香气太微弱,秦安偏头去追他就愈发远去。
这味道长了腿不成?
秦安在梦里驰逐得厉害,终于,那味道不动了,便放下心来去蹭了蹭。
“……”
徐廷川看着一个劲往自己袖口里钻的脑袋,面无表情地顿了一会,又强行将人脑袋摆正,把袖口往上收了收,取来银针,思考从哪里下手。
确定好位置,徐廷川手不迟疑地往下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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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感觉总有人扰自己好梦,不胜其烦总算睁开眼,就看见一根细而长的,锃亮的银针怼到面前。
“卧槽容嬷嬷——”秦安没忍住爆了粗口,身子忙往后缩。
缩不动。
“醒了就别乱动,在收针了。”熟悉而沉冷的声线让秦安的身形停住。
秦安眼珠转了转往上看。
哦,原来是徐廷川的大掌挟制住了他的头。
“谁是容嬷嬷?”
语毕,银针悉数收起,墨书把东西收走又拿来药膏。
秦安思考一会,回复:“一位擅长施针的邪恶老太……”婆好像有点不礼貌。
“医。”
徐廷川接过药膏,闻言眼皮一掀,不太理解嬷嬷怎么变成太医,太医又如何邪恶,只是听见“擅长施针”,便道:“改日去宫里可以和她探讨一番。”
“……”秦安真诚劝他,“倒也不必。”
徐廷川不置可否,手下力道又是一紧:“别乱动,先上药。”
秦安头上的口子看着着实吓人,刚开始是红肿,后来变黑青,徐廷川给人号过脉,好在没伤到内里,就以针、药先治着。
“表弟倒是会凑热闹,买菜买到董府去了?”说着,手指沾了药膏抹在伤处。
这是已经知道原委了。
“董府的……嘶……菜色……啊…嘶嘶……确实不错…啊……”
“……”
墨书听着熟悉的嘶哈声,手下不禁一抖,原来马车那日……
只是秦公子这声音也未免太……惹人遐想了一些。
墨书小心看了眼自家公子的神色,似有些恼火。
“闭嘴。”徐廷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手上力道不禁更重。
又惹得秦安“啊”了好几声,徐廷川没法,大手按住秦安嘚啵不停的嘴,指缝只能溜出几声不明显的呜咽。
墨书不敢再看,低头整理药箱。
……
待一切都处理完,徐廷川交代几句就走了。
墨书也要走,余光瞥见床上衣衫凌乱嘶哈不断的秦公子,又看着走出门口,冷淡无波,对一切充耳不闻的大公子。
心里莫名有种奇异的感觉。
眼前场景怎么看着像是风流公子与人春宵一度后无情离去的戏码?
——
话说回来,毕竟伤了头,秦安这几日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养着,没去学堂。
每日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就是吃,吃了看看话本子就继续睡,虽徐礼明还是会把课堂笔记带来给他看,还得学习,但却不用早起了,日子过得竟是愈发滋润。
秦安某日对镜自照,瞧着自己的脸好像都比刚来时圆润一些。
“真不能再喝了,温姨。”秦安看见面前的骨头汤,和温夫人推拒道。
许是看秦安这回伤的严重,温夫人特意吩咐厨房,日日都送来一大锅骨头汤,有时还亲自监督秦安喝完。
实在是喝的太多,秦安现在看见这奶白的汤底都有些想吐。
“怎么不能?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何况你这伤的是脑子!”在这件事上,温夫人格外执着。
“伤的是头不是脑子,”秦安解释自己的脑子还安好,仍是推脱,“况且伤的是额头,也不用喝那么多骨头汤吧。”
皮外伤而已,秦安感觉再过几天就完全好了,只是伤口现在看着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