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廷川随后也利落起身。
好在秦安沉在水里时间不长,呛了几口水就缓过来了,只是人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犯困。
徐礼明方才就被何叔的话引起注意,现在人无事,按捺不住询问:“何叔,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何叔嗨呀一声,正想解释,观徐礼明较大公子矮一截的身形,尚且稚气的脸庞,和懵懂的眼神,唰地闭上嘴。
又很是谴责地看向徐廷川:“二公子还在场,大公子你就是再……也不能这般胡闹!”
这……这不就三人行了?!!
何叔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徐廷川及时打断,一脸黑线:“何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是秦安醉酒……”
又将缘由解释了一番,让人把秦安送回院子去。
鱼池边又恢复原来的寂静,若不是地上的水渍,倒像方才什么也发生一样。
“这次是意外,但下次若公子想……”何叔谆谆教诲。
“没有下次。”徐廷川面色沉冷,望着夜色里府中波碧平静的池子,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让人将这池子封……”
算了,鱼是无辜的。
“池边安上栅栏罢。”
省得那位总是不走寻常路。
——
第二天一早,秦安起来后毫不意外地又断片了。
没来得及想太多,从云雀手中接过书箱就直奔学堂。
是的,端阳节结束,秦安又恢复之前早起上学的日子。
秦安嘴里叼了块饼,带着一夜无梦的好心情往学堂走,直到看见往日精致小巧的鱼池边多了一圈与府中陈设格格不入的栅栏。
见何叔在旁边督促下人干活,秦安便问了句怎么回事。
“秦公子不记得了?”何叔语气嗔怪,眼中的笑意快要流淌下来,“昨日玩水玩进池子了,这不,大公子体贴地让人加上这些。”
玩水……
秦安似有所感,被这一提醒,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
鲤鱼……浑身湿透……被人捞上来……
这哪是玩水,哪有人溺在水里玩的?!!
秦安脸色变了又变,忽而想起之前醉酒那次的洗澡。
当时细想还是没头绪就没再管,可是现在想想……莫不是之前也掉进池子里了?
也是当着徐廷川的面?
那也太社死了吧!
上课时间快到,秦安提着书箱,在何叔备显关怀的眼神中飘走了。
——
突然得知自己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社死两次,任谁都会神思不属一会。
秦安撑着下巴呆滞地看书。
李效岳看见了,趁夫子不注意又扔来纸团:
【嘿!昨夜做贼去了?】
秦安打开纸团,心想,贼没做成,做了水鬼。
便在“贼”字上划了一笔,写了个“鬼”上去。
李效岳摸不着头脑,以为秦安在开玩笑,就回:
【什么鬼?你人不好好坐在这?】
毕竟哪有大白天阳气重的时候鬼上身的。
秦安:有的人看着还在,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
和李效岳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车轱辘话,捱到下课,秦安按捺不住去问应该是昨晚的另一当事人。
先是试探:“昨夜……你也看见我……不体面的样子了?”
当事人徐礼明点头。
确实不体面,兄长和秦兄衣服都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很有话本里缠绵错乱的感觉。
秦安心微微死,自己的社死已经被第三人见证。
想到最后是被人救上来的,又问:“你兄长可生气了?”
当时众人间具体情形秦安记不清,只是端阳夜大闹锦鲤池怎么着太胡闹了。
毫不意外地,徐礼明再次点头。
当时兄长的恼火大家都看在眼里,还差点要叫人把池子填了,可见兄长对秦兄的担心至深。
秦安在确定猜想之后心死得更加彻底,沉默着思考一会,脑中各种念头参杂在一起飞速旋转。
酒精害人不浅,社死已成定局。
但对于弥补过错,秦安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秦安招呼也没打就脚步飞快地奔走。
李效岳还在收拾书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地问徐礼明:“他这是怎么了?”
真是鬼上身了?!
徐礼明循着记忆中秦安说着“大人的事你不懂”的语气,也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懂。”
徐礼明摸了摸妥帖放在怀里的话本,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