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嗨完了,轻微的高原反应也上来了。江旅把氧气瓶递给他,随后又背着他下山。
下山这程路很顺利,基本上没什么意外或者波折。江新应该比较累,趴在背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到他们回到俱乐部,差不多是早晨时间。
爬山人员累了整个夜晚,回到俱乐部就跑进自己房间里要睡觉。
江旅和江新也不意外。刚回到自己房间,江旅就瘫进床里,盖好被子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熟,也很长。
直到晚上八点江旅才醒来。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结果一打开门发现江新坐在自己门前。
江旅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赶忙让他进屋里。
“外面那么冷,你傻你呆外面。”江旅嘴上忍不住训斥,但一进屋就把厚衣服套在江新身上,以防对方冷感冒了。
“谁让你睡这么久的?哎呀,我不冷,拿走拿走。”江新摆摆手拒绝。
“冻死你算了。”江旅咬牙骂。
“要风度。”江新活力又回来了,指着自己身上搭配好看但单薄的套装说,“就不能要温度。”
结果立马被江旅踹了一脚狠的。
江旅收回腿,直接把衣服往床上一扔,什么话也不说就去倒水了。
江新揉着被踹的膝盖窝,他刚刚差点被踹得半跪,见了对方紧接着的冷漠反应,还是很有眼力见地跑去把衣服穿上。
“找我有事?”江旅把热水搁在江新面前问。
“对,就山上说的借钱的事。”江新脸皮不薄,更何况是别人之前先提出来的,所以谈到时也没扭扭捏捏的。
“你要走了?”江旅从这句话里评出其他的信息。
“对,我交的钱到期了,打算今晚就出发去看海,地址都选好了,就等老大发钱了。”江新说着这话,双手还握拳给江旅捶捶腿。
“不用不用。”江旅不太习惯这个,挥手将江新推开,顺势起身去床头柜那里拿卡。
这张卡是入住俱乐部时周寻让携带的,江旅本来不知道有多少钱,直到刚刚醒的时候想起来问了嘴。
周寻说自己记不清了,不过足够江新的看海计划了。
周寻办事向来稳妥,江旅当然深信不疑,于是把卡交给了江新,顺嘴嘱咐了几句话。
“行,谢了啊。”江新将卡拿在手里晃了晃。
“嗯,你多久的票?”江旅问道。
“凌晨的,但我现在得出发了,不然赶不上去市里。”江新看了眼手机手机,下定论道。
“好,我送你。”江旅起身,想要送送江新。
“行,正好来帮我扛行李。”江新眼睛一亮,高兴地说。
江旅:“……”
*
晚间刚好有辆去镇上的车,江旅帮江新拖着行李箱,正好赶上快发车的时候。
临上车几米远,江新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江旅。人还挺复杂的,在山上话那么多,等到告别时他偏偏又憋不出一个标点符号来。
江旅也跟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欲言又止脸又涨得通红的样子,对情况有了个大概猜测。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江新想了半天,还是不擅长主动开口,于是把煽情的皮球踢给了江旅。
“有。”江旅说,江新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周寻这个名字很好听,不接受任何反驳,你反驳我骂你。”江旅直接一口气说出来。
江新:“……”
“嗯,挺好听的。”江新睁着眼,在江旅的瞪视下附和了一句。
原本悲伤的氛围因为这句话被打断了,两人相顾无言,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抱一个吧。”隔了半晌,江旅提议。
话音刚落,江新就像颗子弹似的迅速砸进他怀里。他紧紧抱住江旅,鼻子红红的。
江旅也回抱住他,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江新的后背。
两人谁也没说话,浓烈的不舍都藏在这份沉默中。直到司机开口喊着催促乘客,两人才分开了。
“天天开心。”江旅匆忙地许下了最后的祝福。
“知道了。”江新有一点点哽咽,说完拖着行李背转身,向着大巴车跑去。
江旅在后面看着江新的背影,看见他快速地放行李上车,看着大巴车慢慢启动上路。
雪地路滑,大巴车的速度很慢。江旅站在原地,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大巴车。
等到驶出好一段距离,大巴车的窗子被拉开一条大缝隙,一只手从里面钻出来,紧接着是一颗圆圆的脑袋——是江新。
江新看着江旅,在窗外的手左右挥动,做出再见的动作。远处的江旅也看见了他,两只手都大幅度挥动着回应他。
大巴车行驶的距离越来越长,站在雪地里的人也越来越小。当只能看见一个很小的身影时,江新忍不住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大喊:“周寻一定会长命百岁!永生永世幸福美满!”
凛冽的寒风迅疾地刮来,将声音传达到远方。江新不知道这人能否借风听到这句羞死人的话,但心中仍希望他能隔着这风雪听见。
大巴车越来越远,眼前的人也越变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江新缩回了大巴里,手中不停摩挲着江旅递来的银行卡,上面还带着残留的温热。
他们还会再见的,即使是在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