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不添乱、能做点事情,这就算不错了。你信不信,真等到了战场上,还得是咱出人保护她。”他拍拍那名骑兵的肩膀,“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给你你就喝,往后指不定如何麻烦咱们呢!”
明明是好心,却收不到半个好脸色。林一知道,在军营里实力至上,自己既不能排兵布阵,也无法上阵杀敌,在他们眼中,便是最最没用的那一类人。
她握着舀勺的手微微握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虽然这些士兵对自己不屑一顾,却也没把分给他们的凉茶扔掉,大多数人都喝得一点不剩,这便足以证明她的价值了。而她的目的本就是把这些汤分完,而不是博得谁的好感。
想通了,便放下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任凭那些兵说什么,只要那些话不太过火,只要没触碰到她的底线,她都恍若未闻,一视同仁地将剩下的茶汤分发给他们。
她不在意的东西,有人却极为在意。
谢承南记着她随军至今,还从没独自在军营里随意走动过,担心她会迷路,和顾纾安战娴匆匆商议几句,便提前出来。
他从炊事营那里得知了她已行至各营,沿途一路寻来。
这才刚见到人,便听见上面那番话。
“饮着热汤骂厨娘——真叫人开眼!便是喂给营口的野狗,它还知道摇摇尾巴,叼根骨头来谢呢。”
言外之意,这几人竟连畜生都不如。
其中一人先急了,飙出一句林一听不懂的脏话,握拳转身就要朝谢承南脸上挥去。
“谢承南——!”林一急急喊住他的名字。
那人却在见到谢承南身上的一身薄甲时,急急收了拳头:“将……!”
他收了,谢承南却没收。就在那人因为惯性往他身上撞去时,谢承南一记冲拳,狠掏他胸腹。
那人口中霎时喷出涎水来!
谢承南分寸把控得极好,这一记腹击看似摧肝裂胆,实则避开了要害,力道也只是看着骇人没什么实质伤害,最多疼上几天。
林一知道他不会对自己阵营的人下死手,但还是吓了一跳,扔下舀子,匆匆跑来将人拉开。
“你疯了!”
谢承南不为所动,“站远点。”声音虽轻,但脸上的狠厉还在。
林一担心他再打几拳不好收场,不但没站远,反而离得更近了些,伸手将人拦住。
而那被打的士兵,受了这样一拳,拳头捏得死紧,却按耐住了没有还手,只是眼中的阴翳不甘像淬了毒的利刃,好像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谢承南抬起下巴,目光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几个人,将各种愤怒不甘尽数收入眼底,忽而他收回目光,伸手一指林一:“这是仇大夫,三军之中医术最好的医者,连陛下都曾请她看诊。因为不忍心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所以才跟来至此。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受伤,不要劳她来医治,否则,岂不是要羞愧而死?”
说完他长臂一伸,将人揽在身前,下巴亲昵地搁在林一肩上,即使这个动作需要他屈膝弯腰才能完成。
“而且,这是我的夫人,你们对她放尊重些。再有不干净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可没办法保证,本将军不会公报私仇……”
谢承南咧嘴一笑,“毕竟,没人会大度地容忍爱妻被挂在别的男人嘴边,你说是不是?”
笑里三分凶狠,两分残忍,其余全是漫不经心,好似这些话只是玩笑。
但没人会当成玩笑。
林一头一次见他如此暴戾的模样,震惊之余,正待细看,却被揽过肩膀。
“走了,不和他们置气。”谢承南语气轻快,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林一见他变脸如此之快,数落的话也不好再说,只得无奈跟着他离开。
这还真是……少年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