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分心。”宁向楚手里拽着耳机线,飞快得绕着手指缠了几圈,“没收了。”
沈庭视线停留两秒,然后转头:“哪道不会?”
语文还好说,数学不行,小孩从旁边扒来一本习题,指出一道题。
沈庭扫了两眼,简单,他信心满满的开口,力图用简短的语言教会小孩。
三分钟后,沈庭想也许是他太言简意赅了,于是重新组织语言讲了一遍。
七分钟后,沈庭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不能打,骂不得。
十分钟后,他微微舔舔发干的嘴唇,余光中有人递过来一杯水,他下意识接过。
宁向楚:“刚泡的,清热去火。”
沈庭:“……”
“别客气啊。”宁向楚以为他不好意思,“他每次来我都喝点这个,别说还挺好用。”
好用到要请小孩吃竹板炒肉。
沈庭抿抿唇,他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沈庭调整好状态,重新讲了一遍,然后问道:“会了吗?”
小孩答:“会了。”
并且说出正确的答案。
沈庭竟诡异的生出一丝欣慰感,又问:“怎么算的?”
下一秒小孩的回答使怒气成功占据他的大脑,那丝欣慰被怒火挤得散的不能再散了。
因为这小孩知道答案,但不知道式子怎么写,典型的结果对,过程全错。
沈庭摸摸他的脑袋:“到底怎么做?”
小孩瑟缩一下:“其实,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都不明白。”
沈庭接近崩溃:“你不明白怎么得出的答案?”
宁向楚及时的倒了茶水过来:“沈老师,别生气。”
“我就说这小子半点没遗传到我们家的优良基因。”说着撸了把小孩的头,“长得也跟基因突变似的。”
小孩心理强大,一边对着习题瞪眼,一边弱弱接话:“姑姑说我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从不顶嘴,乖巧听话。”
宁向楚弹他脑门:“你现在就是顶嘴。”
他没用力,小孩却捂着脑门夸张道:“好痛啊哥哥,我的脑子,啊,不行了不行了。”
宁向楚不上他的的当:“少来,我要使劲非弹你一脑门花。”
“好疼好疼。”小孩不依不饶,哭道,“我要回力车,乐高,陀螺,还有肯德基……”
“打住。”宁向楚道,“再吃就成球了。”
他捏捏小孩的胳膊,转头道:“你踢不踢足球,我家后院有个足球框,这小子圆滚滚的,大小正好。”
沈庭:“……”
闹了半天,沈庭看了眼时间:“学会我就带你出去玩。”
小孩两眼放光,转头又趴桌上:“那我还是在家待着吧。”
沈庭:“……”
四十分钟后,历尽艰辛,小孩终于会了,宁向楚作业连蒙带瞎写也快写完了,几人休息一会,决定带小孩出去玩。
或许是刚刚把沈庭的耐心都耗完了,加上他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偏巧宁向楚也没有,但他会玩。
于是转头带着两人去了电玩城,每一个娱乐项目小孩都被碾压,宁向楚倒是开心了,小孩不乐意了,最后几人去了儿童乐园。
沈庭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玩闹,宁向楚挺有童心,看了一会,他摸出手机。
眼前忽然扑过来一股热浪,沈庭抬头就见宁向楚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出来玩看手机多没意思,一起啊。”
沈庭:“我怕不小心给他当球踢了。”
宁向楚扶着他笑:“哎呦,沈老师这么记仇呢。”
“没事,他结实着呢,踢不坏。”
沈庭最后也没加入。
玩了一下午,几人分头回家。
周一升旗大会,政教处老师上去着重强调纪律和卫生问题。
晚上,宁向楚就趴在桌子上,用手肘戳戳金胜,问道:“有吃的没?”
金胜从桌洞掏出一桶泡面:“就这个了,要不要,庭哥还剩点热水,应该够用。”
宁向楚瞪大眼睛:“老刘今天刚说不许在教室吃泡面,逮谁罚谁扫厕所,严抓期,你要我顶风作案?”
金胜:“又不是没扫过,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宁向楚真不想扫厕所了,今天是班主任的晚自习,天又冷,不能开窗散味,要是吃了准被他抓到。
可他实在饿,刚才打球上头了,没吃晚饭:“没别的了吗?”
沈庭默不作声,悄悄递过来两袋零食。
宁向楚一愣,这不是他之前给沈庭的吗,他为什么没吃,是不合口味,还是……
沈庭忽然半侧身子,低声道:“我平时不吃零食,偶尔买点存着应急。”
宁向楚:“应急?”
沈庭:“嗯。”
宁向楚还想说点什么,班上忽然安静下来,原来是班主任来了。
趁老师不注意,宁向楚偷摸吃了个小面包,他饿得头晕眼花,等不到下课了。
周五上完自习,明天休息,沈庭动作麻利的收好书包。
忽然有人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求收留。”
沈庭合上书包:“又无家可归了?”
宁向楚单肩背着书包:“怎么可能,我弟,就上次那小孩吵着闹着要来我家,他要两个月一来,我还能克制。”
“这次我怕控制不住,给他上个棍棒教育课。”
沈庭摸出钥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