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升旗仪式。
温槿霜做事很有效率,昨晚半个多小时就写好了,之后,他直接和牙科检查证明一并拍照发给了林雅清过目。
林雅清只说了让他周一升旗上去念,下不为例,就没了,现在常规的演讲结束,温清让的名字被念出,操场上的低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温清让接过话筒,径自走到国旗台上。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停留了半秒——谢凛站在那里,正抬头往这边看,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检讨书在温清让手中展开。
温槿霜的字迹几乎可以乱真,但用词比她平时夸张许多,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过分的诚恳。
“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温清让开始念,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而低沉。
温槿霜写的检讨显然用力过猛,把翻墙说成了毁灭银河系的大事,温清让越读越想笑,但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只能用力憋。
他念得很慢,为了憋笑在某些词句上刻意停顿,垂下眼睫。
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温清让仿佛听不见那些人的议论,继续用那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语气念着。
阳光渐渐升高,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有一缕头发垂落额前,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保证,今后绝不再犯。”最后一句念完,他深深鞠躬。
起身时,那缕头发依然垂着。他没有抬手整理,任由它在那里,打破一贯的完美形象,平添了几分真实的凌乱感。
教导主任接过话筒时,温清让转身下台了回班级队列,谢凛站在玉兰树下,枝叶在晨光中晃着斑驳的影子。
温清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下来,由内而外的传达那些在台上强撑的镇定渐渐褪去,显露出真实疲惫的脆弱讯息。
“温清让?”谢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清让转过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清澈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懊恼,难堪。
“你都听到了。”他轻声说。
谢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微乱的头发,到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到紧抿的唇线。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
“为什么翻墙?”谢凛终于问。
谢凛看着温清让,渐渐想起那天中午午辅导,林雅清把温清让叫出去了,应该就是要处理翻墙的事,可温清让骗他说去整理信息了。
温清让眼神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牙疼。”
“校医室关门了,外面药店有止痛药。”温清让继续说,目光落在谢凛的领口,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的眼睛。
谢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清让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追随着那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但眼神却像钩子,牢牢锁住谢凛,“很丢人,对不对?”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谢凛皱眉开口:“你可以请假呀,翻什么墙?多危险!”
“当时没想那么多。”温清让说,“疼得厉害,就翻墙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谢凛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指向右侧下颌的位置:“这里,疼了一晚上。”
“你知道吗,”温清让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梦呓,“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在下面,可能还没那么难熬。”
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谢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