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稀罕干嘛咬着我不放。”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嘴巴哪里不干净?”
如果拿他和宋少杰比较,钱明辉其实算有教养的,至少他再生气也不会满口脏话,充其量怼乔知慕一句:“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乔知慕唇角翘起来,竟然同他笑了笑。
两个人堵在走廊,气氛不算剑拔弩张,主要钱明辉杀伤力太低,乔知慕觉得自己比他成熟,应该让让他。
看他气的不得了,乔知慕便问他:“那你还要不要跟我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
“好吧。”乔知慕说:“那我走了。”
“不要以为被他养了几年就多了不起,我跟他才是一家人!”
乔知慕回过头:“你说什么?”
钱明辉被他气坏了,新仇旧怨加在一起:“里面那个宋先生,我跟他才是有血缘的亲人。”
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说那么多话,都不如这一句刺激乔知慕。
钱明辉今天第一次见到宋鄢识,说亲其实没有多亲,弯弯绕绕,总之要叫他一声小叔就是了。
他当面叫不出来,在乔知慕面前倒是一口一个,不知道多流利。
乔知慕看他片刻,忽然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看方向,是回房间去了。钱明辉走反方向去泡温泉。
他哪里在意什么亲戚不亲戚,能如愿以偿气到乔知慕他就爽利。
出来刚好碰到他那位小叔,他身边站着周老板,还有上次见过一面的女士。钱明辉恢复了那套富家子弟的模式化微笑,分别向几人打了声招呼,虽然有些难以启齿,还是称呼了宋鄢识一声小叔。
宋鄢识看向他。
钱明辉这几天一直在看宋鄢识的报道,看完没有觉得他有多了不起,否则怎么会任由他母亲的继母在媒体面前攻讦他?钱明辉觉得是爷爷年纪大了,讲话夸张,过于神化眼前之人,却不知怎么,在宋鄢识看过来时,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就像被人看穿,无所遁形。
宋鄢识颔首:“怎么没跟知慕一起。”
钱明辉慢半拍道:“哦,他自己走了。”
年轻人不藏事。他走后,周老板说:“看样子没能冰释前嫌啊。知慕汤都没泡,看来矛盾不小。”
宋鄢识笑了下:“小孩子脾气。”
听出他没有将表让回来,好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周老板笑呵呵转移了话题。
乔知慕没泡成温泉,回房间放了满满一缸的水,赤裸的手臂搭在边缘,手里捏着那块做工精美的古董手表,脸埋在臂弯,听到脚步声将脸撇向另一边。
浴室有很轻的水滴声,宋鄢识坐下来,一只手试了试水温,另一只手在乔知慕头上轻轻一按,弯腰将乔知慕从满得往外溢水的浴缸中捞出,拿浴巾裹住。
乔知慕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地说:“他说你跟他才是有血缘的亲人。”
“宋少杰比他跟我更近。”
“那不一样。”
宋鄢识低头:“哪不一样?”
一个是宋家的,一个是曹家的,意义不一样,而且宋少杰见到宋鄢识躲都来不及,哪可能送上门来给他管。
乔知慕贴近一点:“我不喜欢他。”
“没有人让你喜欢他。”
“那你呢?”乔知慕在被放下时缠上来,两条手臂紧紧勾住宋鄢识的脖子:“你喜欢他吗?”
这话问的多少有些犯蠢。
血缘对宋鄢识而言是最没必要在意的东西,何况钱明辉跟他是远到逢年过节都没必要走动的关系,可乔知慕就是在意得要命。
好像自己唯一的那点例外,也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一口一个小叔的钱明辉消失了。
宋鄢识解开被他洇湿的衣领,一条腿跪上来,床垫因为多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他靠下来:“喜欢你。”
乔知慕眼睫很轻地颤了颤,即使知道这是在床上的甜言蜜语,还是不由自主迸发出甜蜜和欢欣。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晨,乔知慕在餐厅又一次见到那位不速之客。
钱明辉装模作样地向宋鄢识问好:“爷爷先回去了,让我这两天跟着您。”他叫宋鄢识小叔,说他自小在桐城长大,对这里熟的不得了:“您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使唤我做司机。”
宋鄢识微笑:“钱老客气了。”
乔知慕不作声,用餐的动作也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