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烟草的味道,宋鄢识身上还有很重的酒气。
脱掉的衣服丢在一旁,乔知慕跟在他身后捡了起来,亦步亦趋跟进了浴室。
“做什么?”宋鄢识问。
“我也没洗。”
宋鄢识转过身,一只手撑住盥洗台的边缘,刚好将他圈在中间,乔知慕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宋鄢识却退开了。
乔知慕一怔,立刻又贴上来。
“有味道。”宋鄢识在密闭的空间待久了,身上味道很杂,但不难闻。
他越不让乔知慕亲,乔知慕越要挨过去:“没有,我闻不到。”
他不依不饶,被宋鄢识托着抱坐在了盥洗台上,漆黑的眼珠盯过来,问他:“怎么了?”
乔知慕不说话,表已经戴上。
夜里气温降了几度,见他不作声,宋鄢识低头,吻在他的眼皮上:“帮我把衣服脱了。”
乔知慕这时又乖了。
将宋鄢识的扣子一粒粒解开,又去解自己的。
乔知慕的皮肤在浴室冷调的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白,他低着头,剥洋葱似的,把自己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刚戴上没几分钟的表摘下来,谨慎地放在高处,在宋鄢识的抱他起来时将两条腿缠上去。
在桐城的几天,宋鄢识走到哪里都带着乔知慕,无论是骑马还是喝茶,乔知慕也都坐得住。
“我大儿子跟你年纪相当,让他陪我坐一会儿,简直像要他的命。”周老板摇头道。
他对乔知慕的态度一如既往,并未因为那块表心生芥蒂。
乔知慕不知道宋鄢识有没有向他介绍过自己,又是怎么介绍的,单看他的态度,倒像把乔知慕当成了宋鄢识家里的晚辈。
乔知慕抿唇笑笑。
喝茶是件挺无聊的事,一旦他们的谈话跳出工作,开始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乔知慕就走神。
今天天气不好,早晨开始下雨,气温都降了好几度,茶室内氤起白雾,窗外青山远黛,有人过来对周老板说了什么,他说了句抱歉,走开了片刻。
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位茶艺师。乔知慕盯着她的手指,看似聚精会神,实则神游天外。
宋鄢识扭过他的脸:“坐不住了?”
“坐得住。”乔知慕说。
宋鄢识拇指摩挲他唇角的皮肤,倒没有让他先回去或者自己去玩:“还有点事情,办完了陪你去泡汤。”
乔知慕点点头,他在外一直很注意和宋鄢识之间的距离,感受到对方落在他唇上的视线,第一反应是讶异,而后看向了一旁专心服务的茶艺师。
被宋鄢识拧回来的时候,乔知慕看到茶艺师似乎朝他看了一眼。
在桐城的这几天,乔知慕不止一个瞬间怀疑过,宋鄢识有没有可能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可思来想去,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相信的理由和契机。
人不会没有理由的突然改变。
乔知慕忽然问:“你上次去了哪里?”
只是不巧,话音刚落,周老板就带人进来,其中就有那日在拍卖会上跟乔知慕别苗头的那一位。
他跟在一位老先生身后,一进门,目光就钉在了乔知慕脸上,直到老先生向宋鄢识介绍他,才撇开目光,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宋先生。
“听说明辉前两天在这抢了一个小朋友的东西,我今天特意带他过来道个歉。”
“知慕。”宋鄢识让乔知慕来他身边,跟那个叫明辉的男人握手言和。
乔知慕心知肚明,道歉不过是个由头,带出来给宋鄢识看看才是真的。
从他们的对话里不难听出,老先生有意将孙子,也就是钱明辉,放在宋鄢识身边管教。
话说得漂亮,谁知道究竟安的什么心。
宋鄢识没说好或不好,不拒绝,就意味着有得谈。乔知慕看一眼钱明辉,发现对方也看着他。
两个人年纪大差不差,一对视又各自撇开,互相都看不太顺眼的样子。
“听说这里的温泉很有名,不如你们年轻人一起去试试?”老先生忽然说。
乔知慕看一眼宋鄢识,得到首肯,转身往外走,钱明辉似乎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跟在乔知慕身后走了出来。
如果说乔知慕原先对他只是没有好感,现在便有点讨厌了,钱明辉对他明显也是这个态度,但还不至于要翻脸。
乔知慕料想他不会想和自己一起,客气了一下就要走,钱明辉叫住他:“你叫乔知慕?”
明知故问。
乔知慕停下来,钱明辉打量的目光由下至上地巡睃,最终停在他手腕上的那块表上:“我知道你,宋鄢识的小玩意,你倒是很有手段。”
这话明明在讽刺他,乔知慕反而笑了:“我当什么事,原来你是记恨我拿了这块表?既然你这样喜欢,那不如送给你好了。”
钱明辉不出所料被激怒:“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