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在外面等他。乔知慕一见她就知道,一定是宋鄢识叫她来盯着自己,心里有一点不服气,觉得宋鄢识临时变卦,毫无信用可言。
再一想,宋鄢识似乎也没有承诺过他什么。
又自己消气。
说来说去,他不服气的不过是宋鄢识总是将他视作孩子的态度。
“要去看一看吗?”秘书问。
她姓高,跟宋小姐的母亲,也就是宋鄢识的外婆家里有点交情。
曹家做船运发家,后来改做实业,在曹小姐生病那阵子因为法律问题被追责,据说罚了十几个亿,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资金链断开,彻底退出文城的舞台。
那时候宋氏蒸蒸日上,未必拿不出那笔钱,只是曹小姐病重,知道的太晚,已无力回天。
“去吧。”乔知慕说。
东道主都那样讲了,不去让人觉得他不识趣。
乔知慕递出邀请函,顺手拿了张拍卖手册,问高秘书有没有看入眼的东西。
她话少,翻了翻放下。
高秘书长相冷艳,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乔知慕刚一走开,就有人上前搭讪。
想来是觉得乔知慕太嫩,充其量是哪家跑出来的公子哥儿,即使两个人一起进来,也没太将他放在眼里。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宋鄢识,这人十有八九不会凑上来自讨没趣。
乔知慕没有立刻打断,直到曹秘书出言拒绝,才走回来,请他离开。对方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那人面子上过不去,有点记恨上他。拍卖开始后,几次三番跟乔知慕抬杠,但凡乔知慕有点兴趣的东西,都要横插一脚。
“你看,我说他不好吧。”乔知慕头偏一点,对曹秘书说。
高秘书点头:“你看人还挺准的。”
这些东西没什么乔知慕很喜欢的,拍不拍的到都无所谓,但还挺热衷抬价。听说拍卖所得会分出百分之六十做慈善,而且那人看起来家底很厚的样子。
虽然到最后一样都没有落下,不过积了很多德在身上。
结束时,宋鄢识刚好从楼下来。周老板陪在他身后,笑笑说:“拍到什么好东西?”
“都是好东西,只是我手慢,什么都没拍到。”
“哦?”周老板问:“那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帮你弄来。”
乔知慕看向宋鄢识,宋鄢识同样笑了笑:“周老板问你。”
“有块表……”乔知慕说得迟疑。
那块表放在后面,压轴出现,是跟他较劲儿那人全场唯一一次主动举牌的。
周老板叫人来问,工作人员同他耳语了几句,很为难的样子。乔知慕见状改口,换了一枚宝石胸针。
工作人员明显松了口气。
宋鄢识还要留下来谈点事情,让乔知慕先回房间。
桐城的七月并不热辣,天空繁星点点。
乔知慕回去了一样没事做,拿出电脑,趴在床上搜索了一下那位周老板。百度百科对他的介绍不多,倒是在当地的财经频道找到了一个关于他的采访片段。
似乎是个挺了不起的实业家。
乔知慕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想到今天他们聊到的新领域。如果他没有记错,曹小姐的父亲好像就是栽在了这上面。
时间太久,乔知慕不是十分确定,正要拿电脑搜索,忽听房外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刚拿到手里的电脑立刻松开,乔知慕爬起来,扑过去之前,宋鄢识已经张开双臂,将他接了个满怀。
乔知慕嗅到他身上烟草的气息。
“在做什么。”宋鄢识问。
乔知慕找到他的嘴唇,黏黏糊糊说在等他,感受到宋鄢识胸膛传来轻微震颤的同时,听见他说:“左边口袋,摸一摸。”
乔知慕照做,碰到一块坚硬的角,拿出一看,竟然是被拍走的那块表!
眼睛登时一亮:“给我?”
“给你。”
这块表本身没多吸引乔知慕,他之所以开口,更多是因为那位周老板问了他,加上那人一直跟他较劲,乔知慕随口一说,拿得到最好,拿不到也没什么所谓。
他从宋鄢识身上跳下来。
他近来实在有点糊涂,不知道宋鄢识突如其来的转变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放在一年多前,乔知慕必然会认为这是宋鄢识爱他的一种象征。
但他毕竟不是二十岁了。
两年来,宋鄢识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他的爱,从不过问他的学业和生活,见面好像就只是为了上床,几乎不存在温情和关心。
乔知慕用两年时间终于认清了宋鄢识不可能爱他这个事实,这时候的反常让他雀跃之余,又不免生出好多不安。
怕应验了自己当初的猜想,怕镜花水月。
他想问宋鄢识为什么突然又疼他了,话到嘴边,换成一句:“我看他好像挺为难,没关系吗?”
他长眼睛,自然看得出那位实业家夹在中间的难做。
宋鄢识一只手解开西服的纽扣,另一只手在乔知慕头上按了一按:“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