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鄢识来他这里向来目的明确,今天罕见地什么都没跟他做。
他让乔知慕喝水,乔知慕便乖乖喝水。
宋鄢识听电话的间隙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不要剩下。
乔知慕醉得七荤八素,仍不忘“情人”本分,在宋鄢识走出浴室时扒光自己,赤条条贴上他的身体,被宋鄢识连人带被子一起拢住。
喝多了反而没那么多心事和顾虑,否则这时,他大约要胡思乱想。
嗅到宋鄢识身上那股让他觉得安全的味道,心里喜欢,乔知慕贴过去,亲亲他的下巴,又去吻他的唇。
宋鄢识电话不断,夜晚藏不住声音,乔知慕听出是他的秘书。
大概在汇报什么事情。
宋鄢识没有说话,在乔知慕亲他时将头低下。
乔知慕亲完老老实实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先睡着了。
后半夜醒来,胃里翻江倒海得厉害,鞋都来不及穿,磕磕碰碰地冲进卫生间,宋鄢识在他身后下来,给他倒水漱口。
手从衣领伸进去,摸到乔知慕汗涔涔的后背,又摸他的额头。
吐完舒服了,乔知慕也清醒过来,对宋鄢识的底气明显不如刚才:“先生……”
“好了?”
乔知慕点头。
卫生间明亮的灯光将宋鄢识的五官渲染得冷冽非常,乔知慕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他的情绪。
细数他近些天的所作所为,不论是放弃保研,不知死活的跑去入股一家未必看得到回报的小公司,还是顶着宋鄢识“养子”的名号,为了争一笔微薄的利润,追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老板后面点烟赔笑,每一样似乎都很值得宋鄢识生气。
乔知慕拿不准,不敢问。
怕宋鄢识说何必,怕他不屑一顾,更怕他失望。
宋鄢识拉他起来,乔知慕却踉一下,险些跪下去。
他下床撞到柜角,一路跌跌撞撞,小腿和膝盖都有淤青。宋鄢识撩开他的裤脚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不虞。
乔知慕爱宋鄢识,爱到不择手段,只是有些复杂。
除了爱他,乔知慕也尊敬和怕他。
不知是夜晚还是那瓶酒给了他底气,乔知慕低低叫了声叔叔。宋鄢识抬眸,乔知慕又改口,苍白的一张脸,像是被吓到。
十七岁还小鸡崽似的乔知慕,在十八岁那年抽条般疯长,当初只堪堪到宋鄢识胸口,如今也差不多一米八了。
宋鄢识抱他上床,摸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做事情不要那么死板。”
巨大的反光玻璃映出床上两道模糊的人影。乔知慕脸抬起来,一时无法分辨宋鄢识这么说,是在警告还是提点他。
“一句话能做成的事情,何必那样辛苦自己。”宋鄢识垂眸,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低头吻了下去:“聪明一点,别太耿直了。”
乔知慕被他吻得昏头,手探出来,搂住宋鄢识的脖子,心和身体一起发热。
比起上床,乔知慕更喜欢拥抱和接吻,身体却先他一步,全方位接纳了宋鄢识。
宋鄢识在床上不温柔,但不吝啬哄他,情至酣处,会用他好听的嗓音嘶哑地叫乔知慕宝贝,让他晕头转向,即使是凶狠地对待,也觉得充盈和幸福。
兴许是酒喝了太多,乔知慕思绪始终有些涣散。
混混沌沌想到了宋鄢识送的酒和刘总意味深长的眼神,想到何有淇,还有来接他的女友。
女孩子长着一张标致的鹅蛋脸,同何有淇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养眼,没有人看了能不说一声般配。
乔知慕攥住床单,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远处星光点点的江面,被拧过脸,手指顶开他的牙齿。
宋鄢识说:“出声。”
乔知慕两条腿缠上去,轻轻地哼,娇娇地喘,终于,又听到他说:“好孩子。”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膝盖和小腿凉凉的,都擦了药。乔知慕身上搭了条薄毯,一动便落下去,露出大片肌肤,和触目惊心的痕迹。
腰腹是重灾区,还有两道浅浅的指痕。
他天生肤白,衬得瞳孔黑亮。
今天天气不好,城市灰蒙蒙,笼着一层阴霾,屋里也不明亮。乔知慕对镜照了照,出来发现书房亮着灯。
宋鄢识竟没走。
他带着耳麦,乔知慕进来时,视线从电脑短暂挪开。
察觉他在办公,乔知慕便要离开,宋鄢识搭在桌上的那只手却在这时收了下去,身体向后倾靠。
乔知慕心领神会,走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屏幕上分出两个窗口,一边开会,摄像头没有打开,一边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乔知慕察言观色,看出宋鄢识心情不好。
记者们这阵子盯着医院,两只眼睛亮得发光,都想看看,这场旷日持久的权力争夺战最终会花落谁家。
老爷子一病几十年,磋磋磨磨竟也捱到了八十岁高龄。
宋鄢识一年到头都未必见他几次,这位外公是死是活,他或许并无几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