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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莫远山,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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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书房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墨香、纸张霉味与淡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被打扫过,但书架上一排排或新或旧的账本、码放整齐的往来信函和地契文书,依旧昭示着这里曾是一个家族运转的核心。

莫远山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转身看向仍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的沈凝月。

“这些,”他扬了扬手中的账本,“就是你首先要攻克的东西。”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将账本摊开

“坐过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收支流水看起,弄清楚钱从哪里来,又流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半分不耐,像是在她面前缓缓推开一扇沉重却通往崭新天地的大门。

门后是未知的挑战,复杂的算计,也可能有暗藏的危机,但那同样是属于沈凝月自己可以掌控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走到书桌旁,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坐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泛黄的账页上投下光斑。莫远山低沉耐心的讲解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

沈凝月清楚地知道,这条路绝不会平坦简单。但当她抬起眼,看向身边那个全神贯注、为她指点迷津的男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伴随着复杂的依赖与悸动,悄悄从心底滋生。

只要他在身边,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她也有了走下去的底气。

午后,沈家老宅饭厅。

吃完午饭,莫远山对沈凝月说道“账目看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先试着理一理,有不懂的记下来。我和阿石要出去一趟。”

沈凝月点点头,目送他和等候在门外的阿石快步离开。

穿过熟悉的庭院,走出沈家大门,午后的扬州城带着一种慵懒的嘈杂。莫远山脸上的温和耐心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爷,”阿石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漕帮的兄弟从江上盯到,莫爵的人今天凌晨在镇江码头接了一批货,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由莫爵的两个心腹亲自押送,走陆路往莫家西山老宅方向去了。看这架势,不像是寻常货物,倒像是……硬货。”

莫远山脚步不停,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硬货?”

阿石声音更沉,“不只是何物,但数量应该不小。莫爵刚丢了盐场,正是缺钱缺红了眼的时候。我估计他。。。没有足够的火力和人手,他办不到。。。”

莫远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这狗崽子,动作倒快。看来烧了他一个盐场,还没让他学乖。”

他略一思索,命令道,“让顾师父的人继续盯死那批货的动向,摸清楚具体藏匿地点和看守人数。你挑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准备好家伙。莫爵想靠这个翻盘?我偏要在他把爪子伸出来之前,再给他剁了!”

“是!”阿石眼中闪过战意。

午后的西山岛雾气未散,莫家老宅的飞檐在云雾里透着阴森。

莫远山带着阿石绕到宅后,两人一身黑衣贴着湿滑的墙壁蛰伏,而二十名亲信早已按指令分散在老宅外围的山林与芦苇荡中。

顾师父派来的三名漕帮老手更隐蔽,他们是西山岛本地人,熟稔老宅的暗哨巡逻规律,此刻正蹲在院墙外的老槐树顶,手里攥着淬了迷药的飞镖,只等莫远山发出信号,就解决那些藏在暗处的岗哨。

“守卫换班了。”莫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话音落时,他与阿石如鬼魅般翻上院墙。院内灯火稀疏,亮着灯的库房看着最惹眼,阿石刚要迈步,就被莫远山按住——“莫爵亲自督办的货,绝不会放在这种明处。”

两人分头行动,莫远山掏出浸油的油布点燃,朝着柴堆扔去。

火光骤起的瞬间,守卫们叫嚷着扑去救火,院墙外的漕帮老手趁机出手,飞镖精准命中三名暗哨的后颈,暗哨闷哼一声倒地,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

阿石趁机溜进亮灯的库房,翻遍木箱,只看到些寻常盐货。“不是这里!”阿石的声音带着急意,刚想撤,就被巡逻的守卫撞见。

“有刺客!”喊声惊破老宅的沉寂,莫远山当机立断,朝着相反方向狂奔,故意弄出声响引开追兵。

他在老宅的偏僻角落穿梭,终于在一处紧锁的偏院停下。

院墙爬满枯藤,院内的几排木箱上,隐约印着“海州兵工厂”的字样。阿石随后赶到,撬开木箱缝隙,借着微弱天光往里看——里面全是闪着冷光的军火,步枪、机枪、手榴弹码得整整齐齐。

“是兵器!”常年冷静的阿石声音发颤,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莫远山盯着木箱,脸色瞬间阴沉,莫爵的野心远比他想的大——私盐只是幌子,他要靠这批军火扩充私军,届时不止莫家,整个江南都要遭殃。

就在这时,远处的火把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密密麻麻。

莫远山抬手朝院墙外发出一声极轻的口哨,槐树顶的漕帮老手立刻会意,两枚烟雾弹精准落在追兵必经的巷口,白烟滚滚而起,瞬间挡住了守卫的视线。

“撤!”莫远山低喝一声,胳膊在翻院墙时被碎瓷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黑衣。

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狂奔至山脚,埋伏在此的亲信立刻迎上来,有人递上止血的金疮药,有人迅速汇报:“主子,外围没动静,莫爵的人全被烟雾弹困在院里了!”

莫远山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身旁待命的亲信与漕帮老手:“走,回沈家。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夜色浓稠,将沈家老宅包裹在一片寂静之中。

莫远山和阿石踏着月色归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肃杀。

迈进偏厅门槛时,一直候着的沈凝月立刻站起身,目光急急地落在他身上——他深色外套的肘部有一道新鲜的撕裂,隐约可见里面包扎过的白色纱布,边缘还渗着暗红。

“你受伤了?!”她几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担忧和气恼,“这大半夜的,去哪儿给你找大夫看!?”

“皮外伤,不碍事。”莫远山脱下外套,动作间牵扯到伤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语气却平淡,“阿石已经处理过了。”

沈凝月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只得将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倒热茶。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伤口的时候。

三个人坐下开始商量正事,莫远山啜了口热茶,暖流稍稍驱散了夜寒,“军火数量不少,够莫爵武装起一支精锐小队了。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沈凝月沉默片刻,一个念头盘旋许久,终究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说了出来:“那我们……能不能去警署举报他?私藏、转运这么多军火,是重罪。”

莫远山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摇了摇头:

“莫爵在扬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警署里从上到下,有多少人拿过他的钱,为他行过方便?没有铁证送上门,他们只会当作没看见,甚至反过来给他通风报信。贸然举报,只会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负手踱到窗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越发挺拔孤峭,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莫家西山老宅的方向。

“那批军火本身,就是铁证。”他声音低沉,“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它拿到手,再想办法,送到该看到它的人眼前。”

“属下打探到,三日之后,莫爵打算将这批军火运往仪征城外一处隐秘据点。”阿石适时补充。

“运输路线会经过一处山谷,两侧峭壁,地形险要。”莫远山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眼神锐利如正在捕猎前的鹰隼

“那里易守难攻,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也是他最可能布置重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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