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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真的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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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只有两间房。莫远山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张四柱床靠墙摆放,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床边有扇门通向内阳台,此刻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最让沈凝月怔住的,是梳妆台是旧式的黄花梨木妆台,和她扬州闺房里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这。。。。沈凝月傻眼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凝月走到黄花梨木妆台前,指尖划过冰凉的木质纹理,心中警铃大作,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场景太过私密,暗示性也太强……她猛地转身,看向正斜倚在门框上的莫远山。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带上一丝质问,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莫远山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上面那颗纽扣,动作随意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他踱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四柱床,又落回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意思就是,”他开口,语气是他惯常的、不容置喙的平静,“你睡这儿。”

沈凝月呼吸一滞:“那你呢?”

莫远山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和皮革味,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笑意:

“我?”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耳根一点点染上绯红,才缓缓道,“我自然也睡这儿。”

“莫远山!”沈凝月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妆台,又羞又急,“这、这样不合规矩!”

“凝月,”他唤她,声音里的戏谑消失了,眼里翻涌着深沉、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规矩是给太平年月、安分人家定的。现在是什么世道?你我之间,又经历了什么?”

“我把你从别馆抢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他总结,语气重新带上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这间房,这张床,就是你的。而我,会守在这里。

他稍稍退开一些,给了沈凝月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

“这栋房子,这个房间,里里外外,我会按照你的喜好来布置,是我补给你的‘家’。你可以慢慢习惯,但‘分开住’这个选项,没有。”

说完,他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转身走向内阳台,“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内阳台很小,只容得下一张藤椅和几盆花草。不是名贵品种,只是最普通的茉莉、栀子、晚香玉,在夜色里静静绽放,香气被夜风送进来,盈了满室。

沈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又环顾这间处处透着用心的卧室,愤怒和羞怯渐渐消失。

他说得对。乱世之中,朝不保夕,那些闺阁规矩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莫远山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宽阔的肩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实,也格外……孤独。

“你若实在不习惯,”他声音传来,比方才低沉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让步?“头几天,我睡沙发。”

沈凝月看了一眼那么那么狭窄的沙发,一声叹息,摇摇头“算了!”她也是心疼他的。

莫远山走过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带着一丝轻松,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那就。。。多谢二小姐体恤”

那笑意就凝固在他唇边,眼底的温柔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沉重的情绪搅乱、取代。

沈凝月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里蓦地一紧,他却已一步跨到她面前。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他伸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捧住了她的脸。掌心滚烫,指尖却冰凉,那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不是情欲的。

这是一个近乎疼痛的、带着所有后怕、恐惧、失而复得与孤注一掷的吻。

他吻得那么用力,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唇齿间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野兽护食般的焦灼与蛮横。

沈凝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撞得向后踉跄,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她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却在触到他剧烈如擂鼓的心跳时,动作僵住了。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也乱得吓人。

这不是动情,这是……劫后余生。

这个认知让她所有推拒的力气瞬间消散。她闭上了眼,任由他攻城略地,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莫远山浑身猛地一震。

他吻得更深了,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连同背头垂下碎发一并拂在她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细碎的颤抖。

他在发抖。

这个认知让沈凝月的心尖狠狠一揪。她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紧绷的脖颈。

这个动作似乎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

吻,渐渐变了。

从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慢慢转为一种更深的、带着绝望般依恋的厮磨。

他的力道松懈下来,额头重重抵着她的额头,眼眶红的不像话。

他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只是维持着这个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凝月……”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带着血锈般的哽咽,“我差点……就真的……失去你了。”

这句话,终于撕开了他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了底下那片血肉模糊的恐惧。

“在泰州,”他闭着眼,眼泪往肚子里咽,“在上海,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怕……怕你再也不肯见我,怕你恨我入骨,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我真的怕死了……”

这个在外杀伐决断、令无数人胆寒的“莫爷”,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迷途已久、终于找到归途却仍不敢相信的孩子,只能紧紧抓着唯一的浮木,语无伦次地倾诉着最深切的恐惧。

沈凝月的眼泪也汹涌而出。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指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衣料,用自己同样颤抖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手指,去回应他破碎的哽咽。

月光无声地流淌进来,照亮了阳台上静谧的花草,也照亮了墙上两人紧紧相拥、不分彼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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