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凭着本能,她不断亲吻她,吸吮她,搓揉她,不知道下一步还可以去哪里。
啧。江折的喘息里带出一声疼痛,白新连忙退开,道歉,要不下次吧,我不会。
江折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揪回来,有一丝愠怒,又觉得好笑,握住她的手,往下带,你只需要,好好感受我。
她压抑的低吟,她的潮湿,她的颤抖,白新好好感受着,犹如一场春雨,在她心尖上长出了一粒嫩芽。
她轻轻一拨,江折惊呼。白新想起另一句,月出惊山鸟。
她没嫌弃她的折叠床太小,太响。江折摸摸她的头,把她抱在怀里。白新点点她的下巴,我也想要。
江折说,下次吧,天亮了。
临走前,她喝了白新调的那杯马天尼。白新放了双倍的酒精。她希望自己能留住她。
“小白,醒醒。”
香姐见白新睡在折叠床上,推醒她。一会儿站长来检查,她们得把站点收拾整齐。
她递给她一个馒头,“做什么梦了?又哭又笑的。梦见你妈了?”
“没有。”白新把馒头放在桌上,拿起漱口杯去漱口,打趣着,“我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大概是梦不到的。”
香姐没回话,收好折叠床,开始扫地。
白新洗漱回来,香姐坐在门外椅子上玩手机,老杨弯着腰在里面认真拖地。老杨五十多岁,五短身材,长相憨厚,唯唯诺诺,和他粗壮的双腿双臂搭不在一块。他干护工这活几十年了,算是资深大前辈。
这段时间,老杨一直在5号住院楼照顾一位退休人物,因此不常出现在站点。进5号住院楼照顾的,在公司算是有某种特权,不必点卯,不必做杂事,不必理会站长的任何要求,只需要向公司提需求,服务好客户。
大家都知道,进5号楼一个月比一年挣的都多。那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当然,无理要求也多。公司打鸡血,告诉大家,顾客是上帝,是衣食父母,要恭敬,要伏低,受点苦也是难免的。
即使如此,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去5号楼受苦的,吃苦的人必须具备良好的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是精挑万选出来的人。
老杨见到白新,知道她和香姐要好,连忙打招呼,“早啊。”
“杨哥,今天怎么有空了?”
老杨按耐不住兴奋,哎呀呀乱叫,大喊终于解脱了,原来是他照顾的那位今早死了。
看他满脸喜悦,白新本该应和着,想想又不对,把话题拉到其他地方,胡扯了一通,准备出发去做上午的护理。
这一家,她们负责每周三次的上门洗澡服务,一个人完成不了,她和美娣约在客户家楼下见,她还得带工具过去。
一次性浴缸袋,抽水泵,简易的便携式浴桶,一次性毛巾,酒精,吹风机......一一收进公司配备的大旅行背包,立起来到白新的腰,背上身,她比登珠峰的人还举步维艰。
“你行不行哦?”香姐帮她将背包顶的毛巾塞牢,担心地问。
老杨马上献殷勤,看向香姐,“要不我送她去。”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都不用转车,不麻烦。”白新边推辞边退出站点,和两人告别。
她要去的小区在城北,医院大门口的公交车站没有直达车,她得从医院后门出去,走到路口乘反方向的公交。
昨天下了一场夜雨,湿度和气温同时升高,她走出医院时,胸腔稠密,有些喘不上气,停在路边歇息了几秒钟,再迈步要走,刚刚迎面来的一辆复古踏板摩托车,自她身后折返,骑车人拦住她的去路。
“白新?”发动机轰鸣。摩托车像是放大版的玩具,机身圆润,可可爱爱,让白新想到一部电影,《罗马假日》。
白新看着彩色反光头盔上自己苍白的脸色发愣,脑袋里是赫本的浓眉大眼。
秦诗翻开头盔,露出一双浓眉大眼,眨巴着,笑道:“你这是要去哪儿?登珠峰?”
白新报个了个大致方位,说自己要去帮人洗澡。
秦诗难以置信,“你们还有这种项目?”
“你想体验?”白新有些轻浮,很快转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上班。”
每天日夜颠倒,白新的时间概念不分明,她看看手表,还不到8点。
“哦,那你快去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啊,你说的那地方,离我公司不远。”
“不用麻烦。”
“不麻烦。”秦诗没有让步的意思。“你印堂发黑啊,真是不要命了,昨晚没睡觉吗?”
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白新脑门心,弄得她脑门心一阵酸胀。
白新好笑,“你还会看相?”
“走吧,”秦诗停好车,要来帮她卸下背包,有些骄傲,“我不会看相,但会看人。”
“你不会就忘了吧?我不是好人。”白新抵触,往后撤了半步。
“可我是好人呀。”秦诗动如脱兔,一把抓住了她的背包肩带,“好人有好报”
她笑得灿烂,还是那样过度用力。
白新干脆把背包给她,背包太大,摩托车根本放不下,她想帮她恐怕也帮不了。
“可以放倒吗?”秦诗倒腾半天,苦恼地问道。
白新点头。
秦诗随即放倒背包,试了试,满意地拍拍手,“搞定。”
跨上摩托,她对白新努努嘴,示意她上车。
“你脚要放哪儿?”白新看着被背包占满的踏板问。
秦诗尴尬地耸耸肩,问道:“可以踩吗?
白新坐上后座,算是默许,在心里,她希望她狠狠踩,这多少能让她少些心里负担。
人情是要还的。她不想还,所以让她踩。
来到指定的小区门口,美娣早等在那里,她看看白新又看看秦诗。
“改天请我吃饭。”秦诗扬长而去。
白新用手抹掉背包上浅浅的鞋印,美娣递给她一张湿纸巾,她没要,背上背包后立刻把手塞进了上衣口袋。
美娣跟在她身后,不时回头看秦诗刚刚停留的地方,问道:“那是谁啊?”
“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