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那个疯子一样不识抬举。”沈军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我能砸一次,就能砸第二次。你护着那个姓顾的,是吧?那你就乖乖听话,当好一条狗。”
沈语迟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顾影深刚才进门时的样子。虽然表现一切正常。但他知道,顾影深的心里肯定不好受。他那么在意浮想,那么想把许言留下的东西做好,结果被人砸成那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去招惹沈军。他稚嫩地进行报复计划,想看着那个人摔得粉身碎骨。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边周旋一边保全自己,保全顾影深。
他错了。
沈军说得对,在这个社会,没钱没势,就是蝼蚁。人家想踩你,随时都能踩。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影深替他承受这些。
”几点?”他问。
沈军心满意足笑出声:”这就对了。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打扮得体面点。”
电话挂了。
沈语迟把手机扔边几上,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一切都染成蓝黑色。
他凝看天花板发呆,想起沈军说的”反抗没有好下场”。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说的”下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顾影深来的。
他以为自己在努力强大保护他,结果是他把顾影深拖进了泥潭。
他抱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那天晚上,顾影深出来倒水,看见沈语迟还坐在黑暗里。
“还没睡?”
沈语迟抬起头,看着他。
顾影深站在走廊口,背后是卧室透出来的光。他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边。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白天放松多了。
“快了。”沈语迟说。
顾影深倒了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的事,”他开口,“你别担心。就是几个脑残粉,闹不出什么花样。”
沈语迟觉得内疚。
他想说,不是脑残粉。是沈军。是因为我。
但他只能说:“嗯。”
有些欺骗,一旦开始了,就只能骗下去,直到谎言破裂。
“我过两天找人装几个监控。”顾影深继续说,“再换个结实点的门。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沈语迟点了点头。
顾影深看着他,伸手撸顺他的头发。
“别想太多。”他说,“喝杯水就进来睡觉。”
他站起来,往房间走。
沈语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顾影深。”
顾影深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沈语迟道了一声:”晚安。”
顾影深回以微笑:”晚安。”
门关上了。
沈语迟坐在客厅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声响,又听着那些声响慢慢消失,听着一切归于安静。
他想起沈军的话。
“你能护着他?你拿什么护?”
他拿什么护?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他自己。
第二天,沈语迟查了一整天萧家的资料。
萧老爷子今年百来岁,身体还硬朗。他只有个独生女,嫁了个英国人,生了个混血儿子。其他信息全无。
网上的照片不多,只有几张模糊的侧影。沈语迟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轮廓里看出点什么。
高,精壮,侧脸线条很明显。
至于别的,除了衣品很好,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又查了萧家的产业。房地产,酒店,国际贸易,还有几个投行项目。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沈军的话令他反胃,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如果搭上萧家这条线……
他放下手机,也许这是个机会。
不是为了沈军,是为了他自己。这个计划如果成了,他就可以反过来,把沈军踩在脚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顾影深的脸。
顾影深揉他头发时的笑,说”别想太多”时的语气,还有他每天晚上回来,看见玄关的灯亮着,脸上会有的那种放松的表情。
他想保护那个人,用他唯一能用的方式。
第三天下午五点,沈军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沈语迟上车的时候,沈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收拾得挺像样。”
沈语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向市中心,抵达萧家包场的那个酒店。沈语迟的手放在腿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他必须搭上萧家这艘巨轮。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为了顾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