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吉羽这一说,卢恩慈确实感到在地下待了这么久有些头晕脑胀。
她便不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梁吉羽。
不知道走了多久,卢恩慈透过梁吉羽宽阔的后背,望到了一丝光亮。空气也不再那么浑浊,呼吸着也轻松畅快许多。
卢恩慈感受到了风的气息。
她越过梁吉羽,自己朝前跑去,果不其然,不远处是一扇雕花木门。
卢恩慈三步并作两步,轻轻一推,木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座深山里的宅院,她已经来过两次。这般看着,居然生出些熟悉之感。
可是,这座宅院此刻悄无人声,一派空寂。
“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卢恩慈不觉问道。
“因为我将他们都遣散了。”梁吉羽将木门关上,隔绝掉那条漆黑的墓道。
“你怎么要遣散他们?”卢恩慈舒活着筋骨:“你不想复辟啦?”
“我从未想要复辟梁朝过。”梁吉羽踩着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吱呀的声响:“我一直以来,不过是机械地维持这个复辟组织运转而已。”
卢恩慈离他几尺远,静静倾听着。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梁朝若是一条船,现在已经倾覆了。所谓的复辟组织,不过是一群沉船上的等死之人。”梁吉羽语气难掩低落。
“在这艘船沉入海底之前,有人想再闹出些声响。”梁吉羽眉头紧皱:“复辟组织里有些人认为我太过优柔寡断,延误了复辟时机,想聚众闹事。”
“所以,你和他们起了分歧,是吗?”卢恩慈看出梁吉羽的痛苦和犹豫,替他答道。
“是。我和组织里起了矛盾。”梁吉羽长叹一声:“我知道有组织里有不少人想退出,我便应允了他们。结果招致一些头目的不满,他们甚至追杀我放走的人。”
“这么说,雪青就是……”卢恩慈猛然抬起头。
“薛姑娘只是他们追杀的人之一。”梁吉羽露出烦恼的神色:“这些天来我一直奔走,想让这些复辟残党放下执念,结果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卢恩慈不免惊讶。
“他们看出我不想再行复辟之事,就直接开始闹事。所幸我都及时化解了。”梁吉羽满眼愧疚地望向卢恩慈:“只是你这里,我晚来一步!”
“你预料到这场意外了吗?”
“他们迟早会朝薛姑娘下手,但我想着她跟着你,你身边有人保护,就先解救另外几处闹事的人了。”梁吉羽痛心疾首:“没先处理凉州的残党,是我最后悔的事。”
“我身边确实有人保护,你先去拯救其他人的无辜性命,是最佳选择,我不怪你。”卢恩慈问道:“现在凉州还有复辟组织的残党吗?”
“整个大周都没有了。我已经宣布解散复辟组织了。能遣散的人,我都遣散了。”梁吉羽停住脚步:“那些反对解散复辟组织的残党,我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梁吉羽站在空旷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
卢恩慈看在眼里。至少,前朝复辟组织解散,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你也真舍得。”卢恩慈调侃一句。
“我实在不想做春秋大梦了。”梁吉羽苦笑道:“如履薄冰的生活,我不想再过。”
卢恩慈跟着感慨一阵,突然拍掌:“那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要是他们把粮仓的火灭了没看到我,不会以为我烧成灰了吧?”
“不用急。我给薛姑娘留了消息,她会告诉你身边人,我将你救出然后邀你小叙。”梁吉羽早已有预判。
“那就好。”卢恩慈忽而想到薛雪晴不久前跟她说的话:“对了,雪青说,你曾救过我?”
梁吉羽身形一滞。
“看来是了。”卢恩慈手托着下巴:“不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您当然没印象。因为救您的时候,您不在现场。”梁吉羽深深看了卢恩慈一眼:“不过事了拂衣去之后,还是和您擦肩而过了。”
“什么时候?在京城还是在凉州?我还需要你来救我吗?”卢恩慈嘶了一声,好奇地打量着梁吉羽。
“在您联合北辽支持与大周和平交往的势力,向妄图重燃战火的扎鲁特部开战那日。”梁吉羽幽幽道:“其实您被扎鲁特的人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