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的心猛地一震——她是不是已经身消神陨，已经到阴曹地府里来了？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只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伸出手，甚至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既然可以伸出手，那她的腿……诶？等等！身下软乎乎的，双脚腾空，好像有人在背着她！

“啊啊啊啊——！鬼啊！”卢恩慈意识回笼，此刻彻底清醒过来，一拳朝身下砸去。

试问在一片黑暗之中，身下有个什么东西背着自己，谁会不惊慌？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卢恩慈努力挣脱，扑腾到地上，想摸自己别在腰腹处的匕首，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估计是在复辟组织的人想毁掉粮仓时不慎遗落了。

“诶诶诶——”卢恩慈察觉到那活物想再次靠近她，下意识地想往反方向跑去，结果结结实实摔到一面墙上。

这里似乎一个隧道。

“别过来啊！就当我求你！”卢恩慈捂着被撞痛的额头大声呼喊。只有大声呼喊，隧道里充斥着她的回音，才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到底是想让我抱上名来，还是想让我走？”是一道熟悉的清冽声音，犹如一道涌于此地的暗泉。

“梁吉羽？”卢恩慈自然没有忘掉他的声音。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梁吉羽点燃一个火折子，让这处隧道里出现一点光亮：“这条路我自己走，早就已经走习惯了，熟悉了黑暗，所以从不点灯。”

卢恩慈大脑正处理着发生的事情，一时没有回话。

“不过你是第一次走，那我还说把灯点上吧。”梁吉羽看到卢恩慈瑟缩着身子靠在墙边，便蹲下来：“是我不好，思虑不周，吓到你了，我向你赔不是。”

“这是重点吗？”卢恩慈一把抓住梁吉羽的袖子。

此刻在这条幽深黑暗的隧道里，持着火折子的梁吉羽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他过于精致美丽的脸庞竟显得十分鬼魅。

仿佛他不是人世间的活人，而是要将卢恩慈拖入万丈深渊的妖精鬼怪。

“我先问你，这是哪里？”纵然有千言万语要问，卢恩慈只能挑了一个最紧要的问题。

“不好说，大概是在凉州城南的秦陇山川一带。”梁吉羽怕火折子离卢恩慈太近，稍稍拿远一些。

“啊？这怎么会在秦陇山川？”卢恩慈微微一愣，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道说，这在山川的地底下？！”

“对啊。”梁吉羽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条路的尽头，不会就是通往那座深山宅院的路吧！”卢恩慈倏然惊呼：“我是一直奇怪，你们是怎么在没有山路的情况下还能坐马车出入呢……”

“您现在才知道吗？我以为您上次就猜到了。”梁吉羽低下头浅浅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哪能知道？上回问你，你又不告诉我！”卢恩慈茅塞顿开，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上回提醒您了呀，山上没有路——”梁吉羽着重强调了“山上”两个字：“山上没有，不就是在告诉您，山下有吗？”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弯弯绕绕的和我打哑谜，和商泽亭一样！”卢恩慈知道自己没有人身危险，放松下来：“在这一点上，秦牧山和海日恒就好很多。”

“您怎么把我和他们三位放在一起相比较？”梁吉羽冷不丁问道。

卢恩慈这才反应过来梁吉羽还是没有婚配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情感状况，但这么说确实不太好：“我一时最快，你别介意，单纯类比，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类比，没有别的意思吗？那很可惜了。”梁吉羽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我不介意，您继续说吧。”

“你为什么要在秦陇山川的地下修建这么长的隧道啊！”卢恩慈跟着梁吉羽朝前走：“这修成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不是我修的，不过确实修了很长时间，修了将近一百年吧。”梁吉羽提灯引路，没有回头。

如果卢恩慈在喝水，绝对一口水喷出来了：“你们这般劳民伤财是要干什么！”

“因为梁朝的开国皇帝来自于秦陇山川，所以梁朝历代皇帝，都有派人在这里修建祖陵。”梁吉羽轻描淡写道：“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墓道。”

卢恩慈的腿一软，但幸好梁吉羽察觉到，电光火石间就将她牢牢扶住。

“不要害怕，没有鬼魂的。”梁吉羽风轻云淡：“我经常一个人行走在这里。”

“你这癖好挺特别的哈。”卢恩慈无语，没话找话。

“我作为前朝皇裔，干着复辟的勾当，见不得光见不得人，这地下墓道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去处。”梁吉羽转过身，继续带路。

“说起复辟——”卢恩慈冲上前揪住梁吉羽的衣领：“你们到底能不能放过雪青？还有，你们要暗杀直接杀我，到处搞破坏炸粮仓干什么？粮食是老百姓的血汗哪！”

“我会将你问的问题，我的一切，我未来的打算，在今天全部坦诚告诉你。”梁吉羽没有半点反抗：“这里空气不流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