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人的身子比商泽亭要健状不少。隔着外衣,她都能摸到他结实精壮的肌肉。
卢恩慈意识回笼,这才意识到眼前人是秦牧山。
他未着平常穿戴的铠甲,身穿朱红色的深衣,这才让卢恩慈刚刚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秦牧山守了卢恩慈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在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困意里,进入梦乡。
他睡得沉,即使卢恩慈推搡了他几下,他也只是动了动身子,继续倚靠着床沿,枕着胳膊,依旧是保持着睡眠的状态。
卢恩慈停下动作,坐在床上,看着秦牧山。
她很少和秦牧山有这般亲近的距离。他们的相处,基本上都恪守着世俗君臣的礼仪,从未越过边界。
床上大红色的丝绸被,身下绣着海棠花的被单,窗户和门上贴着的红双喜剪纸,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瓜子的四碟坚果,都在提醒着卢恩慈——秦牧山现在可是自己的夫婿。
哪怕他和自己清楚这是为了应对皇上的无奈之举。
想到这,卢恩慈叹了声微不可闻的气。
皇后昨夜曾说她薄情寡义,或许自己真的有一点。
卢恩慈自认为她并不寡义,但是对于她身边掏心掏肺待她好的几个男人,她目前的所作所为,确实算得上不负责,以至于残忍。
也罢,她相信他们会自我调理好的。卢恩慈无奈地耸耸肩。
自古成就帝业的君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佳丽无数的?乃至不少文人编排后宫的红颜秘事。她稍微花心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是她目前还没有登上帝位。思及此处,卢恩慈本来睡醒后的放松心态蓦然收紧。
每天怎么都像打仗一样,每走一步,都要再三考虑。
昨日她向父皇提出封王的请求后,至少皇后和那些大臣会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帮助她。她父皇应该会略有松动。在父皇召见自己之前,她还是就在公主府呆着,不入宫为好。
于是,卢恩慈把身下的枕头竖起,靠在腰后,半坐在床上发呆。
渐渐天光大亮,卧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些侍者应该是在犹豫,怕惊扰了屋内新婚的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敲响木门。
卢恩慈这才用力推醒了秦牧山。
“嗯?”秦牧山因为常年在军营,一醒就立马进入战备状态。他倏地站起身子,开始找外衣穿。
他左找右找,才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
“你干什么呢?”卢恩慈拉住秦牧山的腰带,把他往床上扯:“侍者要开门进来了,快点坐到床上,莫让别人觉得我们生分。”
秦牧山由着卢恩慈动作,坐到床上,小声嗫嚅道:“您别扯臣的腰带……”
再扯,他外裤就要脱落,只有亵裤了!
“怎么,你害羞了?我们可是拜过堂的,你浑身上下哪不能扯?”卢恩慈玩心上来,故意继续扯。
秦牧山窘迫至极,但他不敢对卢恩慈的有半分推拒。只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下身外裤一松。
被殿下看到,也就罢了,只是屋外还有侍者,他可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只有卢恩慈能看!
情急之下,秦牧山只能往里坐,却不想坐进了卢恩慈的怀里。他只觉后背一软,但未思考太多,赶在侍者进门前,把丝绸被一掀,盖住下半身。
故而当侍者们推门而入时,看见的是卢恩慈和秦牧山相拥而坐,想来昨夜是同衾而眠。
“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因着昨夜的变故,今日的回门宴暂缓,让您在公主府中待命。”侍者禀告完皇后的旨意后,便端了热水和早膳过来。
秦牧山被屋里突然涌入的一大堆人弄得极为不自在。
“你想要他们走吗?”卢恩慈捏了捏秦牧山的耳垂,低语道。
“是。”秦牧山耳朵瞬间通红,甚至蔓延到他脸颊:“我就只想和你两个人。”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伺候了。”卢恩慈朗声道。
“殿下,那您的晨洗……”侍者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卢恩慈抿嘴一笑,点了点秦牧山的脑门:“当然是由我的驸马来为我效劳啦。”
秦牧山只觉额头被卢恩慈点过的位置酥酥麻麻,一时间无法思考。待他回过神,屋内只余他和卢恩慈二人。
“现在如你的意了。”卢恩慈笑看秦牧山:“驸马住我的府邸,可不能一点活不干。”
“您要臣做什么?”秦牧山呆头鹅一般。
果真没商泽亭上道,但也别有风趣。卢恩慈伸出手:“为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