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突然很想直接掀开盖头看看秦牧山。
他总是穿着严不透风的铠甲,如今卸下武装,是什么样的?
拜堂结束后,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卢恩慈坐上了出宫的轿辇,由秦牧山骑马打头,行至公主府。
所谓的公主府,其实是前朝一位王爷的旧居。浅浅修缮打扫之后,就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到了这座府邸,她被秦牧山牵着进了卧房,几个喜婆围着他们,准备做完最后的仪式。
“请驸马拿着这支称心如意杆,揭开长公主头上的盖头。”喜婆的话还没说完,卢恩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红盖头掀开,覆在秦牧山头上。
“长公主殿下,您,您——”喜婆被卢恩慈的行为吓了一跳:“这不合规矩!”
“都到我的府邸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红盖头实在碍事,掀开之后,卢恩慈只觉神清气爽:“称心如意杆呢?拿过来!”
几个喜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木杆递给她。
秦牧山也不恼,他甚至将卢恩慈覆在他头上的盖头端端正正地理好,坐在床沿,等待卢恩慈来掀开。
卢恩慈没有急着掀开秦牧山的盖头,而是细细端详着他今日的衣装。
秦牧山身上的喜服和她的是一对,若两人站在一处,喜服上的花纹会拼成一幅完整的龙凤呈祥图。
长公主为何还不掀开他的盖头?难道自己有哪里惹她不快?秦牧山心里着急,把床边的被单都攥得发皱了。
“呼啦——”盖头被掀开,卢恩慈捧着一朵鲜红的绢花,站在他的眼前。
“嘘!”卢恩慈抚过秦牧山的脸颊:“你今日哪里是秦将军,活活像是探花郎。”
“那您喜不喜欢臣此般模样?”秦牧山努力夹着声音,让他话音听着更柔和些:“您若喜欢,臣以后都这么穿。”
“我是喜欢,可你哪能天天穿大红袍啊?”卢恩慈笑笑:“大喜的日子穿穿就好。”
“长公主,该您和驸马饮交杯酒了。”喜婆面目带笑,端上酒壶和两个酒杯。
只是这笑,分外勉强。
卢恩慈环视一圈,侍卫和丫鬟们神色紧张,显然是听说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哈,如她所料,好戏要开演了。
卢恩慈当机立断,决定把计划提前。
她装作没注意到下人们的异常,搂过秦牧山,双臂交缠,痛快地饮下交杯酒。
众人有序散去,只留下卢恩慈和秦牧山二人。
“我的身子都快要被折腾得散架了!”卢恩慈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摆着的糕点。
“您慢点吃。”秦牧山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来不及了!”卢恩慈咬着糕点,摇摇头。
秦牧山看着卢恩慈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拍拍她后背。
“你的虎符呢?”卢恩慈饮下茶水,朝秦牧山伸出手。
话音未落,秦牧山已经把虎符放于她手心。
卢恩慈收好虎符,走向床榻,兀自在秦牧山身前脱掉喜服。
“长公主,您——!”秦牧山瞬间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往哪看,索性直接背过身去。
“你也快换身轻便的衣裳,我们时间很宝贵!”卢恩慈催促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的时间的确很宝贵。”秦牧山闭上眼,以为卢恩慈要临幸他。
卢恩慈看到秦牧山作出任她蹂躏的模样,往他脑门一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要趁着父皇他们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
意识到自己想入非非耽误了正事,秦牧山不自觉羞愧万分。
“本想明日回门时再说的。”卢恩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我怕父皇明日已商量好对策。若现在行动,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当下已是皇宫的宫禁时分。”秦牧山犹豫道。
“那你同我一道夜叩宫门吧!”卢恩慈拉开屋门。
屋外,侍者们正在议论纷纷。
“北戎看秦将军不在了,他们才有胆这么做!”
“不会又要像之前一样,北戎要打到京城来吧!”
侍者们看到卢恩慈和秦牧山二人穿戴整齐地踏出房门,纷纷停下讨论,站成一排。
“我早就看出你们有事瞒着我,还不如实招来?”卢恩慈厉声喝道,颇有家主之范。
“皇上吩咐了,绝对不能让此事打扰到长公主婚事……”侍者唯唯诺诺道。
“是吗?那我就亲自找父皇问个清楚!”卢恩慈使了个眼神,秦牧山已经牵出两匹马。
“牧山,随我一同入宫!”卢恩慈毫不留恋地将公主府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