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娜被围在中间，刀光寒影，呼吸间尽是血腥气。

她紧攥长鞭的手有些发沉，但她仍无惧地对上札木合的眼神：“若今日身死，即我证道之刻。我们和中原千百年来的仇恨，能否在我手中断绝？”

“痴心妄想！北戎的叛徒！给我上！我要把你砍了去喂马！”札木合眼里已经闪出些疯狂的神色，嗜杀暴虐的本性一览无余。

或许她命中有此一劫。格日娜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力挥舞长鞭。

她知道这是螳臂当车，可那又如何？

“啊——！”一声惨叫，向格日娜举刀的一人被一箭穿心，应声落马。

“札木合，你不是很想和我在逐火大会上比试一番吗？”海日恒将手中的箭弩搭在马背上，举起别在腰间的铁斧：“我这不就来了？机不可失，快和我来切磋切磋。”

格日娜趁着札木合等人不注意，迅速调转马头，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你要是再来晚一步，你可就没姐姐了！”

“我小事不靠谱，但是大事绝对靠得住！”海日恒大喝一声：“札木合，尽管放马过来！”

札木合正要对阵，他的身后突然传来震天撼地的行军脚步声。

札木合回头，看到眼前的军队，一时间忘了和海日恒的对决。

军队的方阵里，既有身着大周兵服的守军，也有穿着北戎骑射服的士兵。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格日娜怒声高喊：“我要替被你们抢掠的大周人、被你们奴役的北戎人，在此诛杀你，以消罪孽！”

札木合不可置信。他环顾四周，扎鲁特部的主力部队骑腹背受敌——

前方，他们喊来攻城的先锋队大多倒戈，不听他的命令。

后方，大周和北戎的混编军队即将逼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扎鲁特部驰骋草原百余年，铁骑之威名扬四方，怎么会被你使诡计就被击破？”札木合自知他毫无胜算，但嘴里仍然嘴硬。

“我这可不是使诡计。日后若有人传颂今天发生的事，”格日娜放声笑道：“会说我是替天行道！”

札木合受到格日娜的激将，嘴里说着些不忍入耳的脏字脏话，朝格日娜扑来。

格日娜和海日恒默契地一同对上札木合。

相通相连的血缘，自小到大的训练，他俩很快将札木合斩落下马。

扎鲁特部的主力军，面对形势突变，自知已是强弩之末，更加疯狂地顽固抵抗。

他们不甘心——哪怕走到穷途末路，他们不少人还做着一统北戎，逐鹿中原的春秋大梦。

格日娜酣战之际，听到海日恒惊呼：“阿姐当心！”

一个她本以为倒地丧命的扎鲁特部士兵猛然站起，朝格日娜劈来。

格日娜还没来得及反击，那士兵便再次倒地。

商泽亭举剑再刺，将这名士兵彻底送上黄泉之路。

“你怎么不跟在卢恩慈身边？”海日恒急了

：“你得贴身保护她呀。”

“我和长公主殿下的事，哪能容得下你来置喙？”商泽亭只想赶紧结束战事：“赶紧将扎鲁特部的主力悉数收服！”

凉州城城门前，已是人间修罗场。

军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被鲜血染红。

若是从这里经过，不知道踢到的，是残破的兵器，还是断裂的人骨。

天色仍是阴沉无光，偶有些细雨，让血浸红的黄土地更加泥泞。

送来暖融春意的东风，也吹不散这刺骨的冷血腥味。

卢恩慈嗅觉极佳，在风中闻到了这不祥的气息。

“不知道他们战况如何？”卢恩慈顺着风的方向，眺望着凉州城的方向。

“嘘！”程洪花让巡逻队的众人噤声：“有人来了！”

按理来说，北戎肯定会专门派兵来打劫平夏这个农业重镇的粮仓。

因此，秦牧山特地抽调了军队，和平夏镇自行组织的巡逻队一起，埋伏在平夏附近，就等着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来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估计原先来抢粮仓的部队被抽调一部分去攻城了。”程洪花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凉州城那边的进况不赖。”

在秦牧山驻扎平夏的军队和程洪花带领的巡逻队通力合作下，这支百余人的抢粮队伍很快缴械投降。

“长公主，您没事吧！”程洪花把这伙战俘收押好，赶紧来看卢恩慈的情况：“都说了不要你上场，我们兵力对付这些人完全绰绰有余。”

“就当练练手咯。”卢恩慈往后退出几步，将程洪花压箱底的招式行云流水地做了一遍：“一直学不会你的这招枪法，结果一上战场，被敌人一刺激，突然就开窍会了。”

“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交代？”程洪花还是有些后怕。

“父皇让我在这里守国门，哪能一点风险也没有？”卢恩慈想到这场战事结束后还要向京中交代，顿时沉下脸。

京中现在应该收到大战提前开启的消息了。

不知父皇会作出如何回复？

不重要了，和他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情。

坐在九五至尊的皇位是，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