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那酒楼讨说法!”巴彦将袄子披上,说着就要冲出家门。
“诶,等等!”格日娜指着小男孩:“人家已经给我们说法了!”
从酒楼里带回来的小男孩漏了牙齿,说话也说不清,看着巴彦火冒三丈的样子,吓晕过去。
“你去酒楼,是要把他们店给砸了吗?”格日娜想尽办法拖住父亲:“他们说是这个小男孩做菜没做熟,我们把他领回来了,您要如何处置?”
巴彦面上看着凶狠,但是出了名的心善。他看着小男孩的惨样,扭过脸:“那就让他在我们这做事!”
“三弟啊,河豚这道菜本就有毒。”索克图扫了眼屋内的众人:“海日恒,你明知逐火大会在即,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海日恒本来昏昏沉沉,听到索克图伯父嘲讽,使出浑身力气瞪了他一眼。
索克图来到他面前。
和屋内其他亲眷的惊讶担心不同,索克图非常平静地看着喘粗气的海日恒,露出微笑——一个了然于心的阴笑:“都这副样子了,想必,逐火大会你参加不了了吧。”
“逐火大会哪有身体健康重要?”巴彦把索克图从海日恒身前拉开:“不知河豚的毒性何时能彻底排尽。海日恒,你就别想着逐火大会了,好好在家休息。”
“没错。海日恒,你好好养身体。我会为我们部落努力摘得逐火勇者的荣誉的。”索克图的儿子巴日朗,紧接着开腔。
此话一出,屋内就开始窃窃私语。
海日恒和格日娜所在的部落,势力在全北戎都排得上名号。
部落首领大伯父重病,瘫痪在床。他的孩子也都体弱多病。按理来说,部落首领应该由他的两个弟弟接任。
三弟巴彦虽然人缘好,但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掌舵整个部落,不愿参与部落首领之争。
二弟索克图不仅私德难以服众,他主张向大周扩张的想法,更是和整个部落背道而驰。因此,几次投票选举都没有通过。
于是,部落首领的位置空悬至今。
部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下一代。
巴彦的儿子海日恒和索克图的儿子巴日朗,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二人年纪相仿,各方面实力也差不多,从小被人互相比较。
但因为部落众人更和巴彦亲近,人心不免得偏向海日恒。
可是,这次逐火大会海日恒指定不能参加,而巴日朗若能在逐火大会中摘得好名次……
那部落人心里的天平会偏向巴日朗——毕竟,北戎只崇尚强者。
海日恒要是想证明自己,只能等到下一次逐火大会了。
看着索克图和巴日朗虚情假意地关心,海日恒偏过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海日恒,看来你真的吃错了东西。”巴日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日恒:“但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还是操心能不能夺得勇者的称号吧。”海日恒强打精神:“可别空手而归。”
巴日朗瞳孔倏然缩紧:“一个退赛的人,也好意思嘲讽我?”
格日娜拦住巴日朗:“海日恒的意思是,真正的勇者,永远属于光明正大的人。”
“哼。”巴日朗皮笑肉不笑:“那你们就期待我光明正大地成为逐火勇者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厅堂。
逐火大会,不会因为谁的意外而延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如期举行。
哈尔和林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望见圣山。
此刻圣山的圣坛上,北戎的重要官员和各部落首领皆汇集于此。
位于主座的,是当今北戎的可汗。
距离他上次露面,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传说他病重,不少人都观察着可汗的脸色。
可汗面色确实苍白,身子也不似往日矫健,枯瘦许多。整个人坐在王座上,像被华丽衣袍包裹的一根干树枝。
看来所传非虚,可汗确实抱恙,提前举行逐火大会,可能真的是为了接任者做打算。
参与逐火大会的选手,都在百里之外的起点整装待发。他们要运用自己的经验,带着火把,在雪山草原间,找到一条路,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终点——圣山。
大多数选手选择那条路程最短,但地势最陡的路线,以显示自身实力。
巴日朗骑着马,独自来到一片沼泽地。
逐火大会往年有选手贪图地势平缓,选择此路线。但最终深陷泥潭,甚至殒命。大家对这条路避之不及。
可现在是三月,冰雪尚未消融,沼泽地仍铺着一层坚冰。
巴日朗在这片无人的沼泽地行至一半,身后居然传来马蹄声。
是哪位选手和他心有灵犀,找到了此条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