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恒，照我们说的做！”卢恩慈和格日娜相视点头。

格日娜装作惊慌失措地打开包厢门：“来人，河豚汤里有毒！”

听到格日娜的哭嚎，屋外侍者闻言，个个大惊失色。邻近包厢的客人和酒楼的伙计也都围过来。

“怎么回事？”酒楼掌柜拨开人群的阻拦。

“我弟弟吃了你家的河豚汤，现在吃中毒了！”格日娜指着地上的海日恒。

海日恒被卢恩慈扶着，倒在她怀里。

“这——”掌柜看出格日娜海日恒出身贵族，惊慌失措道：“我这就叫大夫来。你，你把火房的做河豚的厨子叫过来！”

朝伙计吩咐完，他弯着腰赔礼道歉。

“郡主放心，本店绝不会推卸责任。哪怕是赔得倾家荡产，也要给您交代！”掌柜拿着帕子擦着额头的汗。

“还是不要赶新鲜，别点我们这没有的吃食。”看热闹的食客互相议论着，围观事情如何收场。

掌柜更是后悔万分——他为了提升酒楼的名气，才从南方运河豚过来当做噱头，以彰显酒楼菜品多样齐全。哪晓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大夫来了！”一个六十岁的老者抱着药箱过来，人们自觉挪位置给他让出空道。

那大夫听了掌柜的描述，只摇脑袋：“这河豚的毒老夫可解不了哇！几十年了，从未接过这样的病例！”

“您行行好，看一看吧！”掌柜知道若是海日恒出事，自己这家酒楼的生意绝对做不下去，甚至还要背上人命官司。这般想着，他跪下来：“人命关天，望您尽力救治。”

大夫无法，只能看着海日恒的神色，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奇了怪了，这青年男子面上发白，嘴唇干裂，额间冒虚汗，是中毒的症状。

可是他脉象倒是平稳，并无异常。

格日娜走到大夫跟前：“我弟弟他吃了河豚，发觉肉没有完全熟，就把吃的吐了些出来。”

“我是说呢。幸亏他吐得及时，没有让有毒之物彻底挥发毒性。”大夫松了一口气：“他性命应该无虞。”

掌柜松了一口气，不敢在格日娜面前表现出来，在她面前信誓旦旦：“我马上让厨子来给大人磕头谢罪！”

不一会儿，几个伙计就押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过来。

“瞧瞧你做的混账事！”掌柜一脚就踢在那个男孩身上：“菜都做不熟，要你有何用？”

“我不是……我没有……”那男孩显然对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哪里有资格掌勺？我只负责切洗——”

男孩还没说完，就被掌柜连同另外几个伙计将他揍得鼻青脸肿。

明眼人看出来，这男孩其实就是后厨送出来的替罪羊。但为了让格日娜海日恒消气，掌柜下手得格外卖力。

很快，那男孩被死死按在地上，满脸血涕横流，牙齿也被打掉一颗。

格日娜于心不忍，连忙喊停：“够了！”

“郡主，我们做菜把控不严，让少爷吃了闹肚子。他作为罪魁祸首，这些打是他该受的。您可别心疼他！”说罢，掌柜大手一挥：“继续打！”

“我让你停，你没听到吗？”格日娜忍着怒气又重复一遍：“幸好我弟弟没出大事，否则你这个做掌柜的，脑袋也不保！”

“您说的是！”掌柜不止地点头。

“这样，我把这个做菜的小子带回去。”格日娜慢条斯理道：“若我弟弟过些时日身子好了，我自会放他一条生路。若我弟弟回去依旧身子不适，我自会了断他！”

“好，好。”掌柜自知格日娜这是高高挂起轻轻放下——放了他一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

“我们走！”格日娜让侍者搀扶起被打晕的少年。

在一行人离开酒店前，卢恩慈回望了一眼。

一位厨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脚步虚浮的海日恒。看到卢恩慈回头，不自然地转移开目光。

卢恩慈心里暗自记住他的相貌，转步跟上格日娜。

“格日娜！”卢恩慈叫住她，塞给她一张纸条：“我就不继续跟着你们了。上面写着我暂住的客栈地址。”

格日娜收下纸条，本要离去，但又拐回来：“我还是怕……”

“没有什么好怕的。”卢恩慈轻拍格日娜肩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们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卢恩慈和格日娜就此别过，逆向而行。

卢恩慈一回到客栈，就马不停蹄地给商泽亭写下第二封书信。足足写了满满当当三页纸。

商泽亭的回信怎么还没到？几天不见，真有些想他。

卢恩慈将信纸塞进信封装好，吹灭蜡烛。

与此同时，格日娜和海日恒的府宅中灯火通明。

“什么，吃坏了肚子？”格日娜和海日恒的父亲巴彦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

格日娜低着头不言语，海日恒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