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慈,那朕就赐你封号为‘崇宁’,可好?”皇上牵起恩慈的手,把刻有‘崇宁’的木牌放进卢恩慈的手心。
“恩慈没有意见,谢父皇赐封号。”卢恩慈将木牌攥在手中。
接着,皇后又向卢恩慈嘱咐了一些册封大典的注意事项,卢恩慈听着,频频点头。
“那么,朕在此宣布——朕的长女卢恩慈,将于下月十五,在兴庆宫进行册封大典,封号崇宁,是为大周的长公主。”
卢恩慈跪下,旁边传来或真或假的道喜声。
众人纷纷离场,卢恩慈向皇上皇后告退后,快步赶上一反往常,没有找她说话的卢恩念。
“恩念,等等我!”卢恩慈赶上卢恩念:“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是因为你母亲的病吗?”
“嗯。”卢恩念点点头:“母亲的病找太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可是一直未见起色。”
“有什么症状吗,要不和父皇母后说一说?”卢恩慈说着,就要往回走。
“欸,别!皇后其实差人送了些药膳来。”卢恩念拉住卢恩慈:“母亲的病症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就是浑身使不上力。”
“这可如何是好……”一阵颓然感袭来。卢恩慈想帮帮卢恩念,但是无能为力:“我宫里还有些补品,我过会儿带过来,顺便看望你母亲吧。”
“不用了,没效果。”卢恩念叹口气:“母亲卧病在床,不愿见人。姊姊你过些日还要进行册封,别沾染了晦气。”
“你别和我说这些客套话。”卢恩慈想了想:“那些燕窝人参放在我宫里,也是白放着。既然你母妃不愿见人,那我就托雪青给送过去。”
“好。”卢恩念谢过卢恩慈,指着不远处站的一位女官:“前面好像有人在等姊姊。”
卢恩慈放眼望去,是李娥英。
她还是穿着朴素的尚宫局女官制服,素面荆钗,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卢恩慈说。
“那恩慈姊姊,我先走一步。”卢恩念朝卢恩慈微微点头,渐行渐远。
待卢恩念离开,李娥英抓住卢恩慈的手腕:“快,跟我来个地方!”
“怎么……”卢恩慈跟着李娥英小跑起来。
两人跑到了尚宫局的那间逼仄杂物室。
李娥英看看四周无人,关上门,神情严肃。
“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卢恩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故作轻松道:“我就要进行册封了,你不来祝贺我吗?”
“难道要我祝贺你困在樊笼之内吗?”李娥英目光看向别处:“你册封之后,就不能在宫里住了,他们会给你招驸马。”
“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别聊这些烦心事。”卢恩慈想岔开话题,却被李娥英拦住。
“驸马不能干政,大多数好男儿都不愿意的。”李娥英坐到卢恩慈身前:“你父亲不管事,根本无人替你仔细选婿。”
“大不了找家道观,避世修仙去。”卢恩慈佯装轻松。
“我问你,你对商泽亭是什么感情?”李娥英瞳眸炯炯有神,直视卢恩慈。
“喜欢。当然是喜欢。”卢恩慈也不含糊:“之前商大人教我写字时,我曾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想纳他为夫君。”
避开李娥英的双目,卢恩慈继续说:“但是,我和他目前来看不可能。商家非常看重他,若娶了我,等于是自断前程,我不想让他有太多压力。”
“好,好极了。”李娥英拍拍手,忽地笑了:“我就怕郎有情妾无意。毕竟商泽亭他啊,已经向他家里人承认了对你的情意。”
“什么?他家里人已经知道了?”卢恩慈震惊。
“商泽亭从来没有遮掩过对你的情意啊。”李娥英双手背到身后:“哪怕被暗贬,也要坚持当你的夫子;七夕节还邀你赏灯……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和家里人闹翻了。”
“这……我跟他说,暂时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情意。”卢恩慈坐下来,抓抓头发,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苦恼道:“我都不知未来路向何处走,如何向他做出回答?”
“所以,商家直接给商泽亭订婚了。”李娥英绕到卢恩慈身后:“算起来,他已经年满二十及冠了,确实也是成家的年纪了。”
无人应答。
半晌,卢恩慈的声音才幽幽飘地过来:“敢问是哪家的小姐?”
“本小姐我。”李娥英斜靠在书架上,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卢恩慈的神情。
“好哇……好。”卢恩慈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神识:“你和他自幼相识,家世相当,堪称金玉良缘……”
“够了够了!我可不想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李娥英捂住卢恩慈说嘴:“商泽亭前两天失魂落魄地来找我,说他会亲自来退婚,提前来打个招呼。”
“他想绕过商家来找李家退婚?”卢恩慈目瞪口呆:“他怎么没和我说啊!”
“大概是不想让你烦心吧。”李娥英抱起胳膊:“算他识相,就算他不说,这个婚我也是坚决不会结的!”
“你也不愿的话,那你是要答应他退婚的请求吗?李家会同意吗?”卢恩慈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退婚呢,有可能退不成功————”李娥英倾下身子,附于卢恩慈耳边,低声道:“可是逃婚,这个婚就指定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