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听到太监的传话,差点一个趔趄没有站稳,所幸雪青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她。
天呐,不会有人捡到商泽亭给她画的画像,直接捅到父皇那里去了吧!
要是他们兴师问罪,那她就拼死抵赖说不知情?
可尽管那画上没有署她的名字,但是商泽亭的题字字迹和绘画的笔触还是可以分辨的。
算了,还是直接承认吧。无论怎样,她都和商泽亭一同面对好了!
卢恩慈心里做着思想建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含元殿。
“长公主面对大喜之事,依然面不改色从容应对,是成大事者啊。”领路的太监奉承道。
啊?大喜之事?难不成父皇要直接把她指婚给商泽亭吗?
想到这,卢恩慈脸上客套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笑比哭还难看。
“公公,皇上宣长公主殿下觐见,所谓何事啊?”雪青琢磨着领路太监口中的“大喜之事”:“莫非是长公主的册封典礼?”
“是啊,长公主进宫有些日子了,本来刚进宫就说要册封的。”领路太监甩了甩拂尘:“可是皇后娘娘担心长公主刚从乡下过来,对各项礼仪都不了解,才推迟到了现在。”
“就为这件事吗?”卢恩慈冷不丁开口问道。
“就为此事。”那领路太监略微疑惑:“莫非长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卢恩慈心里舒了口气————看来,那幅画没有被人送到父皇那里去。
卢恩慈在宫中这些时日的经历,早已对长公主什么的名头祛了魅。
只有自己有势力才是真,否则空有那些虚名,就是等着被人吃的案上之肉罢了。
与卢恩慈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雪青倒是很兴奋,仿佛要册封的是她,一路不停问那领路太监这啊那的。
到了含元殿,父皇皇后还有一众妃嫔都等着她。
除了崔贵妃和恩念妹妹的母妃。
崔贵妃的话,听说她在害喜,今年宫里可能就会添一位小皇子。
恩念妹妹的母妃……难道上次的风寒还没有好吗?
卢恩慈步行至殿中央,朝高堂上的父皇母后行礼。
“恩慈啊,这些年苦了你。”皇上率先开口:“你作为朕的第一个孩子,朕对你一直是愧疚的。”
嘴上说一万句,不如做几件实事。
“谢父皇关怀。”若是放在之前,卢恩慈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但是现在她只淡淡地谢恩。
“虽然恩慈进宫后,有些许不妥当之处。”皇后瞟了地上的卢恩慈一眼:“但无伤大雅,你之后定要将错处铭记于心。”
“谨遵母后教诲。”卢恩慈机械一样地垂首。
“是时候为你举行册封大典了。”皇上挥挥手,一位太监端着一个木盘过来:“我让礼部的人想了几个公主的封号,趁着大家都在,一起来商议选用。”
太监大声念出礼部给出来的封号。
宝光,崇宁,安庆 ,淑慎,荣昌。
“恩慈,你可有什么想法?”皇上让卢恩慈平身。
“恩慈但凭父皇母后做主。”卢恩慈虽起了身,但是目光依然低垂,不与父亲对视。
“我看荣昌不错。”皇后接过话头:“恩慈是长女,见证了我们大周的建立开国。封号为荣昌,寓意着我们大周繁荣昌盛。”
几位倚仗皇后的嫔妃也纷纷赞同,点头称是。
卢恩慈趁着他们讨论,偷偷瞄向卢恩念。
卢恩念察觉到卢恩慈的目光,也朝她报以浅笑。
只是她笑容很勉强,面色还有些苍白。
皇上听着众人讨论,不发一言。
许久之后,皇上清清嗓子,大家很快安静下来,听他的最后定夺。
“现在已经入秋,天气转寒,草木枯萎。北戎畜牧业受到打击,近来又在边境寻衅滋事。”
听到皇上谈起正事,众人皆噤若寒蝉。
“在朕看来,目前大周的要紧事,是固守疆土,决不能重蹈前朝覆辙。”皇上拿起写有“崇宁”这二字的木牌:“崇望安宁,是朕目前最大的心愿。”
皇后会意,立马改口道:“是啊,‘崇宁’这个封号很应景。现在边境有乱,臣妾惟愿当地百姓免受战苦,安宁喜乐。”
“皇上英明——”附和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