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两人甚至都没见上一面。但是晚上，他就要去跟他说清楚……

晚饭过后，两人都没有离开，彼此似乎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承怀瑾第五次看着穆珩翼的小动作默不作声。

举起杯子喝了口水，用杯子遮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唇角，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他笑笑不做声，继续看着穆珩翼会有些什么小动作。

在过去的五次里，穆珩翼先是揪了两下自己领结上的宝石。

又摩擦了四次自己手上的纹身。

还转了三圈戒指。

手还揉搓了七下花瓣。

又将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锁骨好漂亮……承怀瑾将这一幕敛入眼底，他能看到细小的汗珠附着在上面，说实话，他有些嫉妒它们。

他也想无时无刻和他贴在一起。

穆珩翼丝毫不知自己刚才的所有都被承怀瑾给看透了，还沉浸在自己即将就要“坦白”的恐惧上。

他把手边的水杯抬起，一饮而尽。

像是给自己壮胆，鼓足了勇气，放下杯子的瞬间，对上对面承怀瑾的眼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话，就散了个彻底……

“承怀瑾，我想说，想说……”穆珩翼靠在桌子旁，左手无意识撵着花瓣。

“想说什么?”承怀瑾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抬起他的脸:“今天一天有没有不舒服?”

穆珩翼摇摇头，眼睛跟随着承怀瑾移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承怀瑾好笑地问:“小翼，怎么了？太想我了吗？”

穆珩翼闷闷地说了句:“嗯。”

“我很想你。”

承怀瑾拉过他的手，拿出手帕擦拭，帮他把手指上碾碎的花瓣擦干净。

“我也想小翼，很想很想。别不开心了，好吗？”承怀瑾轻声说了句，带着点哀求。

看见他这个样子，穆珩翼堵在嘴里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他低着头，掩盖住自己带着水雾的眼睛。

“我去见穆耀了。”

“我知道。”

穆珩翼没有惊讶，他笑了笑接着说:“你是不是知道了。”

声音还是如往常，没有变化，但是承怀瑾就是觉得不对，他用了点力把他抬起来。

果然看到了红肿的眼眶，和含有水光的眼睛。

承怀瑾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吸引。他自己也确实处于兴奋中，身体各个器官也都在叫嚣。

但是他只喜欢他这副模样存在于他们欢·爱时。

承怀瑾眼神暗了些，伸手轻轻擦过他眼睛，将那滴在眼睛上的泪给抹去。

穆珩翼眼神询问他刚刚的问题。

承怀瑾躲了一下，随后沉声道:“嗯。”

一个字击垮了穆珩翼树立起的所有屏障，他没有出声，只是一动不动地落着泪。

他安静地哭着，反倒更让人心碎。

说来也奇怪，穆珩翼虽然·枪耍得顺，车玩得花，揍人揍得很。可本质上还是个娇气的大少爷，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忍不住泄露自己的小情绪。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原来我一直一直才是那个最坏的人，不管是你还是穆勋安才是无辜的……你们被我冤枉了那么久，我却我却——”穆珩翼咬着唇，努力想把哭声忍回去，却只剩下细碎的抽泣声。

原本就病态的模样更加惨白，泪光在他脸上坠着。他想埋进眼前人好好抱着他，手却根本抬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让我白白怨恨你们那么久……明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对不起……”

穆珩翼在知道真相的一刻还能强撑着点自己，不至于这么狼狈。但真对上承怀瑾时，所有的准备都形同虚设，他只能一味的道歉，就像对穆勋安一样。

穆珩翼看着自己的手，恍惚了一瞬，穆勋安即使被自己冤枉却还愿和他待在一起，是因为小时候相互依偎着保暖取暖。

那承怀瑾呢?他无故承担着不属于他的错，他冤枉了他那么久，怨恨了他那么久……承怀瑾会不会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穆珩翼无措地看向他，小心翼翼问了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和我在一起了。”穆珩翼惨白着脸，咬着唇不吭声。心脏的跳动比他以往任何一次玩赛车时都要跳得快，似乎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但是他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管，他在等着承怀瑾的一句话。

“你说话好不好，我是不是像个傻子，我就是个傻子吧。”

“要不然也不能白白被人骗20多年！”

“承怀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我还高高在上给你机会追我，可我……分明都配不上你。”

“人们赞许我是天才音乐家，感叹我的天赋。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我，连生活都是假的……”

“我自己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抬头茫然看着承怀瑾，对方从始至终没有说个一句话，而现在他只是低下头。

吻住他的唇，告诉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