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禹慌忙中踉跄的走了两步去扶他,手里的粥还不小心撒在了手上,烫的他一激灵。
辛池立刻从身旁抽出来几张湿巾敷在他的手上,声音里闪着浓浓的担忧:“慢点啊,疼不疼?”
“腿还没好就下床折腾,你还想不想好了?”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他一直以来维持的冷硬再难继续。
透过薄薄的湿巾,郭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让人心安的温热体温,好像在顷刻间便抚平了他所有震荡的情绪。
“你昨天烧到半夜,得好好补补,所以我想等你醒了以后能第一时间喝点热粥,”见辛池始终松不开的眉头,他赶忙夸张地动了动右腿解释着,“不疼,真的不疼!”
见他这幅拼命想要自己安心的样子,辛池有再多的不满一句都说不出口。
看着郭禹眼底的乌青他就明白了一切情况,这家伙肯定为了照顾自己一夜没有好好休息。
辛池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移开视线掀开被子的一角:“稍等,我给你铺床歇一会。”
郭禹愣了一下,回过神以后立刻制止住他的动作:“不用!我不累我不累!主要是你得好好休息!”
“别逞强了,”辛池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腿想什么时候好?”
就知道他不安分,还不如当初在医院多呆几天。
本来想着郭禹这次应该听话了,可是没想到他突然坐在床边脱下鞋,抬着那条受伤的腿,就这么一点点挪进了辛池的被窝,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床头。
“好,我听你的。”
灼热的呼吸在脸侧吹着,辛池的神经顿了一下。
“你……”
他怎么都没想到郭禹会这么直接,刚想起身离他远一点,这才发现这家伙从上来的时候就将他的手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放手。”
他们两个人现在这样同床共枕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奇怪。
谁知郭禹不仅不松,反而贴的更近了。
“不放。”
辛池怕碰到他的腿,于是一直被迫向身后的角落退去,直到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这才心里一沉。
他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以他对郭禹的了解,他虽然任性,可是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打算的,这次贸然和自己亲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郭禹低着头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指尖,犹豫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昨天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盒子……”
床底下?
盒子?
辛池瞬间怔愣住了,明白他看到的是什么后,脸色立刻又红转白,用了几分力气将手抽了出来:“谁教你的不经同意就乱动别人的东西?”
一直深藏心底的秘密有朝一日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揭开,尤其是还被当事人看到了,满腔的气恼和不自在将他塞的满满当当的。
猜到了他会生气,郭禹赶忙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
“不过……”
他突然停了下来,试探性地再度攀上辛池的手,声音里满是动容:“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一想到那些日子你都在看着我,我就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还在里面发现了一张门票……”
郭禹将那张有些泛黄的票拿了出来:“票都买了,怎么没去啊?”
这是他最后一场决赛时的门票。
如果当时辛池去到了现场,他们会不会可以早一点解开误会。
辛池低头望向那张门票,顿时思绪万千。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才终于买到了那张通往决赛的门票,可是距离比赛开始的日期越近,他就越胆怯。
辛池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声音里添上了不少落寞。
“是我害怕,我怕去了以后会打扰你的生活,更害怕见了面,会更……”
舍不得……
这是自他们重逢以后,他第一次毫不遮掩地表露心迹。
一旦见到郭禹以后,就会唤醒他们曾经的回忆,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度陷入那个漆黑的牢笼。
习惯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它会硬生生的将陌生的东西剥离出来,融进身体变成熟记于心的东西,在之后的岁月里一点点生出枝丫,永驻心间。
倘若哪天突然间失去,就会形成一个惨不忍睹的血坑,长久的发着疼。
他好不容易从漫长的时间里挺了过来,这份疼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郭禹的眼圈染上了红痕,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将辛池紧紧拥入怀中。
“现在不用怕了,我就在你身边……”
“而且,”他垂下眸子动作轻缓地摸向辛池柔软的小腹,“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