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退烧药,可是这么一直烧下去也不是办法,郭禹只好给辛池进行物理降温,一遍遍的打湿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等到毛巾温度上升了再降温。
虽然办法有些笨拙,可是总归还是有效的。
等到夜里三点多的时候,辛池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整个人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郭禹勉强放下心,静下来以后这才紧紧盯着辛池的小腹。
孩子……
他和辛池孩子……
压不住的喜悦渐渐在嘴角绽开,他看了看睡着的辛池,轻声挪动身子坐在地上,探着上身伸手向床上摸过去。
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让他弯腰将脑袋轻轻放在这处柔软的地方。
郭禹虔诚而又谨慎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总之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
他突然想起今天辛池在自己面前的不适反应,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这个小家伙。
想到这里,心酸和疼惜漫过了对于新生命的憧憬。
现在孩子还这么小就已经开始折腾他了,以后越来越大,辛池得多难受啊。
他担忧地趴在床上,眼神里的光暗了几分。
床上的辛池大概睡得不太舒服,拖着笨重的身体换了一个姿势,好巧不巧在转身的时候膝盖刚好撞在了郭禹的鼻子上。
一瞬间的酸麻让他整张脸皱了起来,他猛的捂住嘴暗自抽气,一声都不敢吭,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
确定辛池还在睡着,他才敢默默的咬牙仰倒在地上忍痛,就连动作也不能大声,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地板上吃灰。
酸劲过去,郭禹低声叹了口气,刚想起身的时候视线突然望见了床下一处反光的位置。
“嗯?”
他好奇地向前伸手,够了半天指尖才勉强摸到了一角。
冰凉的触感好像是个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还值得辛池特意放在床下?
东西藏的有些深了,郭禹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它摸了出来。
迎着发亮的月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破旧的方形月饼铁盒,盒子的四个角磨损的有些掉漆,露出来了里面光滑的截面。
看的出来辛池应该是非常爱护,虽然是放在了床下,可是整个盒子异常干净,仿佛隔绝了所有的灰尘。
难不成里面放着他的存折?
郭禹知道自己不该没有经过允许就私自看辛池的东西,可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让他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偷偷瞄了眼床上熟睡的辛池,将盒子的一角抵在衣服上,用布料缓冲着开启的声音。
随着咔哒的一声轻响,这个精心保护的铁盒最终还是以清晰的模样重见天日。
“这……”
迎着柔和的月光,郭禹低头望向盒子,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僵硬在了原地。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铁盒里安静放着的一张又一张照片。
有做着赛前准备的场景,有在跑道奔跑的身姿,还有夺冠的欣喜模样。
每一个都是郭禹。
郭禹紧绷着嘴角,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是他参加地区预选赛的时候媒体拍下来的一幕。
他翻开背面,上面留着几行清秀的字体。
【10″01,好像今天现场的风有点大,应该对他有些影响,不过已经不错了,看他最近又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下一张,是半决赛。
【9″96,比上次快了不少,状态很好啊,训练肯定很辛苦吧。】
再下一张,是获得个人冠军的时候留下的合影。
【今天跑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成绩,9″75,真不错!世界就在你眼前,冲吧!】
郭禹一一看过去,发现每张照片上都有几行字。
辛池不是不爱他,反而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他。
他会认真的看完自己的每场比赛,仔细将每一次的成绩记录下来,会透过这一张张相纸寄托难以传递的情愫。
太多炙热的情绪都被他藏在了这些只言片语中,随他一起隐匿在那一方小天地里。
无数个日夜中,他在拼命奔向远方的时候,辛池同样在目不转睛地陪着他,看着他经历所有的挫折和荣耀。
他紧紧握住手里轻飘飘的照片,嘴角下压,水光隐隐在眼中泛滥,一点点渗透进心底,弥漫了整片心房。
清晨的鸟鸣叫醒了沉寂的黑夜,明亮的暖阳将大地换上了另一层模样。
辛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像门外传来的什么味道,他撑着透满病态的乏力身体想要坐起来,结果刚有动作就被端着热粥进门的郭禹喊住了。
“醒了怎么不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