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未来,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们已经错过了三年的时间,以后的日子他无论如何都要和辛池一起度过。
辛池心里倏然一紧,在传来的安稳风声中,他好像看到了当年为了实现约定而奋不顾身的青涩少年。
在医院里又呆了一个星期,郭禹才被医生允许回家静养。
原本这是件好事,只是对于辛池来说不亚于是另一件头疼的事情。
因为郭禹说什么都要跟着他回家,美其名曰自己家里没人,行动不便根本就不能自理,万一再磕着碰着进医院了不是给医生增添麻烦吗?
这人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着:“医生都说要家属好好关心了,是不是啊,家属?”
辛池一度怀疑郭禹伤到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要不是看在他还是病号的份上,恐怕辛池早就冷着脸转身走了。
郭禹算是吃准了辛池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个劲的死缠烂打诉苦卖可怜,果不其然最终率先败下阵来的人还是辛池。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学校附近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潮湿的墙壁被水汽泡的发涨,楼道里孤零零的灯泡忽明忽暗,几乎每扇门上都贴满了小广告。
郭禹拄着拐杖一阶阶走上去,每踏出一步好像都能感受到辛池这些年独自一人的孤苦生活。
屋子里空间不算很大,只有简单的一室一厅,不过倒是被辛池布置的还算温馨。
“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辛池放开手里提的菜进了厨房烧水,留下郭禹一个人在屋里四处打量。
忽然间一张熟悉的书桌吸引了他的注意,郭禹动作缓慢的挪了过去,在靠近后目光落在了右下角的位置。
这里还清晰的留着他曾经用铅笔写下来的数学公式,还记得当年他没日没夜的在这张书桌前刷题复习功课,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时光。
日子很漫长,可是又很短暂。
回想起那段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的记忆,郭禹不由得露出了轻笑。
那时他的身边总是有辛池的陪伴,好像有他在,所有的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也好像只有他,才能安抚自己所有的焦躁不安。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果然是遇到了辛池。
晚上窗外刮起了大风,辛池在铺床的时候咳嗽了两声,脑袋也有些发晕,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倒是也不烧,难道是着凉了?
郭禹闻声连忙踉跄地走过来:“怎么了?我听见你咳嗽了,不舒服吗?”
想起今天辛池莫名其妙呕吐他就满脸不悦,可是碍于辛池实在是嘴硬得很,不管他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郭禹只好放弃询问的念头,转而仔细关注起他的身体。
于是他这边一有风吹草动,郭禹必定第一时间赶到身边。
“没事,嗓子有点痒,”辛池遮掩似得回头关上了窗户,将手里的枕头交给他,“睡觉吧,你睡卧室,我去外面。”
郭禹是病人,再说以他的身高恐怕整个沙发都装不下他,所以最合适的办法就是自己出去。
谁知他突然被郭禹不满地拉住:“睡外面干什么,这么冷的天睡不好不说,肯定一晚上就得冻感冒。”
“这张床不小,咱们一起睡在这里不就行了,怕什么。”
辛池沉默了半响,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头更疼了几分:“别说了,还是我去外面,你快睡吧。”
就知道他不愿意,郭禹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最后还是强行把人塞进被窝盖好被子,坐在他的床头拨暗了灯光。
辛池的脸色不太好,本就消瘦的脸上又因为连日照顾自己落下了极重的疲惫,郭禹看着心疼的难受。
“快睡吧,别和我争了,不然我连夜离家出走。”
这好像不是你家,所以是在威胁谁啊?
辛池低声咳嗽了几声暗暗发笑,无奈的合上眼睛。
渐渐放松下来以后,劳累顷刻间吞噬了所有清醒的意识,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郭禹静静地望着他的睡颜,偷偷默默将他的手放进手心,用自己的体温暖着这份冰凉。
半夜刮起了呼啸的大风,狂乱的树枝用力拍打着玻璃,郭禹在一声惊雷中被猛的惊醒。
看了看窗外阴沉下来的夜色,他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静了几秒,不知道刚才那道雷辛池听见没……
想着想着,他拄着拐杖蹑手蹑脚的来到卧室门前,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月色将整间屋子添上了明亮,凭借着这束光,他看到了在床上痛苦皱眉的人。
辛池唇色发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正在瑟瑟发抖的颤着身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郭禹心里一颤,连忙闯了进去:“辛池!”
他这才发现辛池不知道什么烧了起来,额头滚烫的温度让郭禹心惊胆战的收回手。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睡之前好像看到了药箱,郭禹顾不上拿起拐杖,自己单腿直直蹦了出去。
好不容易拿来退烧药和温水,他将浑身滚烫的辛池搂紧怀里,心慌的不停唤醒他的意识:“辛池…辛池……醒醒,把药喝了,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啊,你乖乖的……”
被高热折磨到力竭的辛池感受到唇边递来温热的水分,努力睁开了沉重的眼帘,听见药这个字的时候,勉强提起一丝虚软的力气迷糊的说着:“不…不能喝……”
“对…对孩子…不好……”
话音落地,郭禹瞳孔紧缩,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水杯,他恍惚的将视线向下移过去,这才注意到辛池一直紧紧捂着的小腹。
远处又响起了一道惊雷,劈裂了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