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系统和谈后,兰融便一心扎在了生意里。
要说世间什么最急不得,便是时间了。
七岁的孩子不能骤然变成十七岁,种子也不会顷刻间成了粮食。
虽然二娘在北地管着大棚等事宜,但她到底没有种过粮食,除了要重新买地,还要雇人打理,少不得还要一段时间。
扬州已经有了一块地,陈州府的粮食早就交了个齐全,北地等着二娘安排,如今算来,便只剩川蜀了。
川蜀行路难,入蜀经营更是不易,怎样开辟荒地,还需要细细思量。
不过千说万说,还是要钱。
这就还得兰融先将手里的生意经营好才行。
好在系统兑换的球里,有关于囤积、运输、分配的教学,里面与她所想有许多重叠之处,还提供了各种新奇的法子以供她使用。
兰融见到后,一时间如获至宝,也不管是不是看着莫名熟悉,只当一门新的学问研究。研究到最后,还真被她研究出来一些门道。
要说做生意什么最重要,存货算是头一等。
存货够多,客人来了,才有东西可买,钱也才能挣到手。若是存货太少,寻常小买卖还好,一旦遇见大主顾、大买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慨叹一句自己实力不够。
可存货也并不是越多越好。
货物大致分作两类:一类是不能久放的,一类是能久放的。
不能久放的东西不必多说,放得久了便变质、发霉、生腐,最后只能白白丢掉。能久放的东西,如兰融手里的牌、俞家手中的木材,倒是不必担心一时半刻坏在手里。
只是耐放归耐放,也不能一味多囤。
因为货物放在仓里,看着货多,实则压的都是本钱。
多放一天,便是多压一天的本钱。仓房租赁维护要钱,看守要钱,搬运整理要钱,防潮防火防虫也要钱。时间一久,货还没有卖出去,钱倒先搭进去不少。
所以,生意中好的存货状态,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供需大致平衡,只比寻常所需多出那么一点点。
多准备这一点,是为了客人忽然上门时还有货能供应,也为了万一货物有瑕疵,能及时为客人退换。
当然,这只是好的状态,若能做到这边主顾刚刚下单,那边货物正好送到,既不断货,也不压货,货一到便能卖,钱一收便又能买货,那自然是顶顶好的状态。
只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真正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要想把存货安排明白,比登天还难。
兰融早就想控制库存,却一直不得其法,正巧系统给她提供了一条新路,正如瞌睡送枕头一般。
她一面仔细研究,一面又不忘跟进各处的买卖。
两个月里,她与不下十几个女掌柜谈过,最后敲定了一位姓许的女掌柜作为庄子的掌柜。
许掌柜三十来岁,精明能干,更难得的是极会与人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位许掌柜说起来与翠梧还算是远亲。听到兰融敲定了她,翠梧还特地拿了一份礼送了过来。
“我这位表姐也是可怜。”翠梧叹道,“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为了顶门立户,家中给她招了一个赘婿。谁知那人瞧着老实巴交的,心底却是见不得光,不光谋划着我表姐的家财,还妄图给她下让人小产的药,盼着一尸两命!”
翠梧说到这里,声音都低了几分。
“好在表姐机敏,躲过了一灾。可与那人和离,也几乎拔掉了她一层皮。”
翠梧诚心与兰融道:“我知道小娘子自是与别人不同,只望小娘子莫要因为她和离过一回的身份看轻了她。”
许掌柜本是河东并州人士,却因闲言碎语坏了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跑到京城来投奔翠梧。
翠梧又叹:“表姐本是十分能干的人,却为流言蜚语遭了大罪。”
她不明白,表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只要她坦诚了原委,便少不得被人私下议论,仿佛那些旧日伤疤都成了她的错。
兰融笑了,拍着翠梧的手:“你且安心。我们用过的女管事有许多,只要人好用,便足够了。”
她从不爱探寻那些私下的事。
找到一个好用的掌柜已是难得,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说到这里,兰融忽然一拍脑门,想到了什么。
她将翠梧送走后,回去在书架中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个匣子。匣子中是一摞纸,纸上全是她记载的安排。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兰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忙忘了!
亏她还将要做的事情都写在上头,谁成想连带着计划一块儿忘到了脑后?
兰融抽出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醒目的大字:黄玉。
就是她了!
黄玉有手艺,会做饭,管事更是不差。许是因为她跛脚的缘故,从小便比旁人更会察言观色,对人的情绪也格外敏感。这份本事放在管事上头,简直如鱼儿入水、鸟儿腾空。
只要她与人说上几句话,便能将这人的性格猜个七七八八。她也凭着这份功夫,协助着兰家管着陈州府的各地铺子。
兰融早就想叫她来,想将脆鱼的生意交给她,结果干脆给忘到了脑后。
兰融忘记的并不止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