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真觉着对方的生意有问题,那派几个间细不就得了?主子哪里是干这个的?想的法子一个比一个拉胯。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不敢说,他只能委委屈屈地按照赵祁的吩咐一跤跌进营地中。
一边在地上滚,还有闲心琢磨:这小娘子请的镖师没白请,手上都是带真功夫的!要不是他滚得快,差些没被枪尖挑开肚肠。
他待滚到有亮的地方停下,跟过来的镖师也停了手。他本以为趁着小娘子过来询问,就能顺势与小娘子说上话,让她瞧见自己不仅力大无穷,还知恩图报!
谁能想到,那位兰小娘子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只问他牛长了多少颗牙!
他哪里知道牛的牙多少颗?他只知道马牙多少颗。
他犹犹豫豫答了句:“四十颗,上面二十颗,下面二十颗。”
说完他就觉得大事不妙!对面的小郎君神情古怪,脸都在抽抽。果然,立马来人扶起了他,将他绑到了树上。
唉!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抖机灵!非说自己是放牛郎!
又在心里“啪”的一巴掌:咋就不知道反应快点!让赵乙那厮抢了先!
他正在一旁想着,身上又被捆上了一圈麻绳,他这下忍不住了:“小郎君饶命!别捆了,要喘不上气了!”
於菟伸进一根手指进去,看着还算宽松,便自顾自的又缠了一圈。
赵甲敢说,就那结茧的蚕,都没他绕的层数多!还有,为啥兰家小娘子出行要带这么老多绳子啊?干啥用的!
第二天清早,天都微亮,於菟与镖局的一个壮实镖师走到了树旁,一圈一圈的给他解了绳子。
哪怕如今六月初,晚上也不凉,但赵甲还是觉得一阵头昏脑涨,他想要活动活动手脚,却被於菟一巴掌拍在脑后:“老实点!”
赵甲哀求道:“小郎君,别捆了!求求你了!小郎君,让我去解个手吧!”
见到於菟不理他,直将他往马上拉,赵甲忙道:“小郎君,憋不住了!待会该屙在马上了!”
看见於菟意有所动,赵甲立马加紧双腿,做出一副再也忍不住的哭相。
於菟一脸嫌恶的冲他摆摆手,还不忘警告道:“别耍小心思!”
赵甲点头哈腰:“哎!哎!必然不会!”
又伸出被勒肿的手腕:“还要劳烦小郎君....”
於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轻轻一划,绳子利落裂成两段。
赵甲在於菟与镖师的注视下进了身后的林子中,他活动活动手脚,猫腰拨开树杈,待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也不再遮掩,拔腿猛地一跃,窜出好远。
赵甲一路跑跑停停,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钻出了林子。他环视一周,附近是他全然不知的地方。他费力爬上山,自己瞧了瞧,看到远处炊烟袅袅,似是一座村落,他心中一喜,又转头向着村落跑去。
到了村口,他脱下自己的鞋,掀开鞋垫,从里头扣出一枚银角子,与村民换了一身衣物,又打听这是哪里。
听到这里名叫三沟子,赵甲嘴角猛地抽搐两下,他有些怀疑这就是那小娘子故意的!
待到收拾妥当,赵甲也准备离去,在离去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避开村民的视线,寻了一户有牛的人家,翻了过去。
翻开大黄牛的嘴,赵甲仔细一瞧,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他大爷的!这牛压根就没上牙!
——
另一边,赵甲走后,於菟去林子中转了一圈,走进兰融帐篷里道:“果真跑了!”
又道:“还好他跑了,否则还要劳累我的马儿驮着他。不过这人什么来路都没问,就这样放跑了没关系吗?”
“没事,留他下来反倒是累赘。”兰融扎好包裹递给於菟,“扎好了。你受累了,咱们也走吧!早些进城,这回大家都要辛苦一些了。”
於菟闻言蔫蔫的:“进城就跑不了马了。”
兰融安慰地拍拍她:“待安定下来我再与你出来跑马。”
她呆了一天,就见了两场戏,不知道台上的人是谁,更不知道用意,既如此,莫不如安排好家里人,再与那人对台。
王金花与石香楠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十分开心!其中之最还是要数兰老头。
路上耽误这么多天,平白花费了不少钱!兰融还不许他抱怨,憋死他了!
这里与汴京只三日便能到,又因为兰融的急迫,硬生生缩短到了两日半。
一众人赶到汴京城外时,正是日头最烈的中午,门外有两排队伍,一排长一排短。镖师领着排在长队后面,兰融瞧了一眼,前面的队伍排出快二里地去。
好不容易快排到兰融,兰融这才瞧见那个短队伍并不是入城门的,反而是出城门的。她有些疑惑地拉住镖师问:“这是做什么的?怎么堵在这?”
旁边有人听见他们讲话,凑上跟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汴京吧?那都是北人!他们可是要被搜身哩!”
“搜身?”
那人瞧着也是商人打扮,见到兰融好奇的模样,便与兰融细细讲解起来:“可不是吗!北人不光夹带书,还夹带地图咧!可不得好好搜搜?你应是不知,这北人啊.....”
听了半天关于北人的八卦,兰融听得津津有味。
见那人快排到,俩人忙要站回自家的车队,临走前兰融与那人倒了谢,又回神给他塞了两颗放软的桃子做谢礼,互通姓名后,相互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