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家一家进城后,并没有着急去找三郎与兰重。他们如今都在白鹤书院读书,书院有舍监,他们如今住在那里,平日里也不好随意出门。
兰融与於菟一起,找了一家瞧着还算体面的客栈,付了两天的租钱,领着一家老小住了进去。
安顿完众人后,她也没闲着,拿着兰重给她寄来的地址找到了牙行,与牙人约定好时间,明日一同去看房。
这种带着一大家子前来的人,牙行最是喜欢。这意味着只要房子的价钱不是太离谱,他们大多不会太计较。
第二日牙人领着他们去瞧了离书院不远的三处房子后,当天便定下了其中一座两进的大院子。
因着兰重之前打听过书院附近的价格,兰融也知道牙人没有胡乱提价,她与牙人签契签得痛快,牙人也乐呵得很,还自告奋勇道:“客官若还要厨娘、婆子,只管喊我!保准给客官安排得妥妥帖帖!”
兰融笑着应下,又与牙人打听附近好玩的、好吃的、好逛的地方都有哪些,还有哪些地方去不得。
牙人显然不是头一次被人打听这个问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到兰融手中,嘴上飞快道:“客官问着了!且看这张图上,最有名的便是咱们汴京八景。若是如今这天热,白日里倒不急着走远,夜里可先去州桥看月。再往后,春日看繁台春色,秋日看汴水秋声,那才叫一个应景!”
牙人在摊开的地图上给兰融指了几处。
兰融瞧着手里的图,只觉得这图做得极其用心,不光标记了地点,还在旁边附上了什么时节去最好。
她又问:“那哪些地方不好去呢?”
牙人捧道:“客官心细!这不好去的地方也有三处。其一便是皇城脚下,守卫森严,闲人不好久留。其二则是景明坊、甜水巷一带,那里多是官宦人家宅邸。其三便是内城的闲坊了,那里人多手杂,又多声色繁华之处,客官瞧着年纪小,去那里也没甚意思,冲撞了客官便不好了!”
他早就瞧出来这位是小娘子,兰融也没有刻意改换声线,他不说破,却还是好心告知她哪些地方不适合小娘子去。
兰融谢过他,递过去两颗银锞子作为赏钱,牙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回到客栈后,与家里人说过,准备将马车行李一趟趟搬过去。
“不要请个婆子帮忙打扫一下吗?”兰融迟疑问道。
还没等牛贵香说什么,兰老头便道:“请啥啊!家里人这么多呢!打扫个小院子能费多大的事?咱家有钱了,也不是这么胡乱花的!”
兰融还想说什么,被兰老头一抬手制止住:“甭劝,也不叫你插手,我来!”
兰融:“……”
谁来?
谁来都不成!
她家车上拉的是行李,又不是扫帚!
当天下午,兰融拉着兰老头直奔杂货铺去,当着他的面买了一堆崭新的扫帚、水桶、抹布、皂角等等打扫用的物什。
买完还不算,她又拉着他去牙行问了一遍请个婆子打扫的花费。等听到请婆子把院子收拾干净,竟还比买这些东西便宜两文钱时,兰老头心疼得直抽抽!
兰融心里就不明白了,爷爷吃亏不是头一回了,怎么就偏不肯改呢!
兰老头想回去退钱,兰融偏不让。
爷孙俩一路闹着别扭回了客栈。
听到兰融说了经过,王金花到底心疼老头子,劝道:“也不算白买,咱们还要待些时日呢,总不能次次请人打扫。”
兰老头听完又支棱起来,跟着附和:“就是!能用好几次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兰融才不理他,自顾自去了前厅要纸笔,准备给三郎与兰重留个信。
为了显出自己不是说大话,兰老头将兰融赶出门:“你该送信送信,可用不着你!该干啥干啥去!”
兰融与闻声下楼的鞠恭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去送个信。”
小手一挥,就要带着鞠恭几人走。
兰老头见兰融竟要把鞠恭几个也带走,扭身就要往前追。
那帮小伙子小姑娘干活可利落了!他们走了,谁给他帮忙呀!
王金花看着兰融这一招釜底抽薪,叹了口气道:“你站着干啥呢?干吧!”
“她咋气性这么大!”兰老头委屈得很,“刚也没说要把人都带走啊!”
王金花“呸”了兰老头一声:“我可是在这儿瞧着呢!从头到尾都是你折腾出来的!少说那些。还气性大?气性大的都压不住你,你说说你得有多能跳!这下好了吧?你一人嚷嚷,弄得全家都歇不好!有福都不会享!”
“哎!哎!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咋的?你自个儿干呗!”
王金花扭头甩手,头也不回进屋去了。
她拐进牛贵香屋里,忍不住与牛贵香念叨:“娘,咱出来之前说好了,啥事都听小五安排,左右也不用他操心。这才第一天,他就变了卦!”
牛贵香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多大点事,值得你气这一回。你去,将那三个妯娌叫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
王金花摸不着头脑,出去叫了三个妯娌进屋,与牛贵香在屋中说话。
说是说话,但也就是聊聊闲话,不过门一关,兰老头也不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