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我们就是要歇歇。”兰老头道,“歇歇,你总懂吧?”
元婆子更不懂了。
这不干得好好的吗?咋突然就要歇了?挣钱的活计不干,要歇?兰家咋寻思的?这不是....这不是脑子有泡吗?!
她管不了兰家人,此刻只想管好自家的事,忙又问:“那铺子谁管呀?”
兰老头哪里有什么主意,随口道:“你们商量着来呗,想让谁管便谁管。反正蔡主事不还在吗?”
元婆子一听,心里更没底了。
蔡主事?
蔡主事如今人在哪个村,她都说不准呢!
蔡主事和兰融一个样,都是愿意当甩手掌柜的。平日里有事便来瞧瞧账,转头又不知忙什么去了,哪会日日守在大厨房里?
更要紧的是,蔡主事同牛贵香能一样吗?
牛贵香是兰家的老太太,他们云山村的人!又跟她们一块儿熬酱、卖酱熬了这些年,大家伙儿有什么事都敢同她说。蔡主事再能干,那也是外头请来的人,终究隔着一层。
兰老头却不管这些,话说完了,他便又背起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走得倒是轻巧,可他这一走,酱铺里剩下几个方才没吭声的小媳妇、婆子全炸了锅。
“啥意思?兰家不管铺子了?”
“那咱们这活还干不干?”
“工钱还发不发?”
“若是换了人管,往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酱铺轰轰嚷嚷不停。
元婆子哪里知道?她还陷在震惊中呢!她越想越慌,忙带着人去找几个老姐妹商量。
华婆子听完后,倒还算冷静,问明白了事情原委,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可卢婆子就没这么稳得住了,她也不知琢磨了什么事,手里端着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除了她们俩,剩下胖婆子、李婆子几个人得了消息后,也都慌得不轻,到底咋回事啊?是不是兰家出了啥问题?
她们跟着兰家干了这么久,家家户户全都焕然一新。外乡人提起来,哪个不羡慕?
这好日子,不能就这么没了吧!
家里人不知道兰老头在外头扔下这么大的炸雷,王金花此时还在劝着牛贵香。
牛贵香想了又想,终于松了口:“要去也行,只是还得再等些时日。家里的事情交接好了,才能出去。”
王金花一听她松口,顿时高兴起来,忙乐呵呵地去找兰融和四娘报信。
兰融正在屋里午歇,一听到也乐了,美滋滋的拉着四娘商议出门的事情。
这样平和的氛围没维持多久,到了下午,兰家的大门被“哐哐哐”敲响了。
最先来的是元婆子,她一进门,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牛贵香跟前,一把扯住她衣角,急声道:“老姐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牛贵香还懵着,忙问怎么回事,听完元婆子的话,牛贵香气得直捶胸口!
她这个儿子,怎么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家里的事都没商量好呢!他倒好,跑去大厨房里扮什么大瓣蒜?
牛贵香瞧着元婆子慌里慌张的样子,忙安抚她的情绪道:“你莫听他瞎说,我们这事还没定下来呢。”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兰融清脆的声音:“定下来了!”
她一路小跑进来,笑嘻嘻道:“元奶奶,定下来了,咱们就是要出门!”
牛贵香瞪了她一眼。
兰融却装作没看见,只转头对元婆子道:“元奶奶,你们这些天也好好想一想,大厨房、小厨房都谁管,谁能管得住事。大厨房,还是你们商量,我就不掺和了。等你们拿出章程来,咱们再重新签个契。”
元婆子听完兰融的话,刚刚的哭音被掖进肚子里。她思索半天,忽然有些扭捏地问:“小五啊,那你瞧着.....我行不?”
兰融笑道:“元奶奶,我看你行,可我看谁都行啊。总归这事得你们几个奶奶自己做决定。否则你让我说,我是选谁,还是不选谁呢?”
元婆子一想,也是这个理。
兰融若真点了谁的名,旁人心里未必服气。
可若是她们自己选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可这要咋选呢?
兰融笑眯眯道:“元奶奶,按我的意思,蔡主事以后便是统管的掌柜了,至于大厨房、小厨房、交接、清理的人手,每个地方都需要各选出两人。”
“两人?”
兰融点点头。
她是要让蔡婆子帮忙的,可不是给她找麻烦的。这生意还不像外头别的生意,有资历的都是云山村的老人,这叫蔡婆子怎么能招架的住?
兰融露出些不舍的神色:“元奶奶,你也知道咱们酱铺忙,一个主事必然不够用,两个最好!还要劳烦你穿个话,让大家正月十六都来一趟酱铺,我有话要说。”
“外村的?”
“外村的先不用管。”
外村本来也是蔡婆子管的多,他们不参与熬酱,只管酿大酱与研磨材料。
元婆子这回没哭了,点点头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