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小屁孩懂点道理,被打了一下就知道收敛了,乖乖的站在旁边,除了那眼神有些怪异。
一会看看李晏棱,一会看看崔安宁。
小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看起来像是在说你们都不是好人,而且那眼神分明是把两人当成一对了。
崔安宁动了动唇,刚想解释清楚,李晏棱开口了。
“你哥可曾有回来过?”
这话说的又冷又硬,小孩只会有两个反应,要么觉得这位大哥哥好冷酷好吓人,哇的一声哭出来。
要么死守嘴风,就是犟就是不说。这种情况,禽兽一些的拿用刑吓唬小孩,但明显的,李晏棱不是这种人。
而萧民就是死守嘴风,不卑不亢的瞪着李晏棱,黑亮的眼珠衬得眼白干净纯粹,倔强的眸子透着清澈的光。
“不说?”李晏棱倒是有些无奈了。
从没审问过小孩,平时也没怎么和小孩打过交道,不知道怎么哄骗才好。
虽说他是晏王最大的嫡长子,但弟弟妹妹们从小就有奶娘带着,也自小就对大哥或尊敬或亲近,没怎么哄过就懂事的黏上来喊大哥。
晏王府的奶娘嬷嬷教的知书达理,自是和乡野长大的孩童不一样。
乡野的孩子警惕性高,生存的困难让他们自小就性子更加倔强。
崔安宁看着两人僵持住了,蹲下身和萧民齐平,两人的视线相平后,萧民的眼珠也不再往上翻,而是慢慢的跟着她落下。
她一摸萧民的袄子,才发现这件袄子空有个厚衣的壳子,里面半点夹棉都没有。正是入冬的时节,这件衣服穿了不知道有多冷。
她关切的问道,“冷不冷?”
“不要你管。”萧民嘟囔一声,将袄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还以为她也要嘲笑他。
这时,因为没吃饭,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几声。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萧民的肚子。
他生气了,捂着肚子,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看。”
小屁孩还怪可爱的。崔安宁在现实世界也有个表弟,性格跟萧民一样,很倔强,和谁都不对付,偏偏喜欢和她一起玩,因此她很知道这小孩,多半是吃软不吃硬。
崔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想想去吃什么好呢,听说醉仙楼的八宝鸭可好吃了,里面可是有各种好吃的馅料,哦对了,还有樱桃酥,桂花酪。”
听的萧民直流口水,两眼放光,他伸着脖子咽了咽。
“再去制衣坊做一身有兔毛的衣裳,摸起来可软和了,就算寒冬腊月也一点都不冷。”崔安宁说道。
萧民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破旧袄子,眼巴巴的想象着崔安宁描绘的兔毛衣裳。
“李……”安宁正要叫李晏棱的名字,忽然打住,语气拐了个弯,“郎君,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李晏棱被她喊得一愣,在大梁国,成了亲的叫夫君,没成亲的恋人叫郎君。他此刻都怀疑崔安宁是不是不懂大梁民风民俗。
果然,崔安宁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看他,心说,不是男子都称作郎君么,他这么看自己什么意思。
萧民也看着他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自认猜的没错,这两人就是一对的,因此他降低了些戒备心,毕竟官家办事拿人哪有带上家眷的。
一看就像是小夫妻外出采风刚好路过,又恰好认识他哥。
萧民放下戒备心后,扯了扯崔安宁的衣角,怯生生的问道,“我……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崔安宁故作为难,指尖抵着额头深思熟虑了一番,“那你家长不会以为我们拐卖你了吧?”
“不会,不会,哥哥姐姐都是好人。”萧民咽着口水笑嘻嘻的。想到能吃上有八种馅料的八宝鸭,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爹不管我死活,又怎么会管我去哪了。”
更别提那早就巴不得他死的继母。家里除了刚学会走路和牙牙学语的小妹,很缠着他。
可她是继母和父亲生的,萧民对她有芥蒂,看着她总是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哥哥,他一点都不想听。
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叫着大哥的,他心里就更想念大哥,很不是滋味。
“行吧。”崔安宁带着他一起走出田埂。
她凑到李晏棱身旁问道,“我记得醉仙楼在京城里,是不是挺远的?”
“当然。”李晏棱牵着马,两人出城就骑了一匹马,再带个半大的孩子不方便。
崔安宁看了看马,也觉得三个人属于超载了,违反交通安全。
她问道,“那我们刚答应他去吃饭,总不能看着他挨饿吧。”别说萧民了,她也是刚把自己说饿了,此刻就特想吃八宝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