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
羂索是因为胸口被某种东西压住而闷痛才醒来的,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妖冶的紫眸。
【?】
“侑士,醒了?”
端着热腾腾的粥放在床头柜的忧子,自然地伸出手,抱起那个在羂索脸上作乱的小黑猫。
少女歪着头,脸上挂着温和笑容,就像是在询问今天去哪里散步一样,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
羂索靠在枕头上,极其平静吐出了那个名字:“禅院真希。”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床头柜上那碗刚刚熬好的海鲜粥,还在不知疲倦地向上冒着袅袅的白气,模糊了少女大半张脸。
“禅、院、真、希……”
忧子轻轻地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怀里那只小黑猫,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空气中正在急剧扭曲的磁场,不安地发出了一声低呜,试图从她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啊……”少女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甚至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替靠在床头的羂索掖了掖被角:“既然是真希同学的话……那禅院先生,一定是去叙旧,所以才会在外面耽搁了,对吧?”
羂索深沉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濒临碎裂的少女。
作为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他太熟悉乙骨忧子这种状态了。
他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扭曲却又勉强维系着温馨平衡的家,虽然不曾明说,但他很清楚,自己也喜欢着这种互相陪伴的感觉。
而那个名为禅院直哉的狂妄男人,现在已经在天与暴君那把无情的刀刃下被彻底袚除,连一丝残秽都没有留下。
直哉死了。
死得透透的,再也不会推开这扇家门了。
“姐姐。”羂索没有配合她那自欺欺人的过家家游戏,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了现实:“他,已经被袚除了。死在了禅院真希的手里,不会再回来了。”
忧子正准备端起瓷碗的动作猛地一僵。
勺柄脱手,重重地砸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侑士在开什么玩笑呢?”
忧子歪着头,翠绿的眼眸在热气中逐渐失去了焦距。
浓稠如墨的咒力,开始在这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卧室里无声地翻涌。墙壁上那幅属于他们三人的全家福相框,因为这股恐怖的威压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禅院先生出门前还抱怨过……说今天的晚餐不想吃鱼。”她开始自顾自地呢喃着,手指死死地抠住碗沿,指骨泛起可怕的苍白:“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吃饭的。”
“明明说好了…一家人要在一起的……”
怀里的黑猫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咒力压迫,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挣脱了她的怀抱,跳到了地上。
少女的瞳孔彻底涣散。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裂开一个病态到极点的弧度:“他怎么敢……不回家呢?”
……
两天前,因为家族被羂索鸠占鹊巢而被迫流浪的加茂宪纪,正和禅院真希一起清理着受肉的古代泳者,却被突如其来的复活的禅院直哉拦住了去路。
可是,对于已经彻底觉醒成为新一代天与暴君的真希来说,即使是禅院直哉引以为傲的领域展开,在绝对的体能暴力面前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她赢得毫不费力。
真正让真希在意到现在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临死前,嘴里嗫嚅着的名字。
“忧子……”
在那具丑陋的咒灵躯壳彻底崩坏,咒力残秽消散的前几秒,直哉那双总是充满傲慢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大概是不舍的神色。
真希不确定。
不是那种失败的屈辱,而是,一种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家,再也无法见到某个人的绝望与眷恋。
真希虽然行为粗狂,但她对感情向来敏锐。
“蛤?”
那个时候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无敌的听力出了什么差错。那个烂到骨子里的禅院直哉,为什么临死前用那种缱绻的语气喊的是忧子的名字?!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交集?
可正因为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真希当时的大脑才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喂!!你再说一……”
当她反应过来想要质问那个禅院直哉的时候,直哉的躯体已经在她面前化作了飞灰,连同那个未解的谜团一起,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禅院真希和加茂宪纪迅速动身返回高专,她必须尽快向大家汇报樱岛结界里的变故,关于羂索的动向,关于死灭洄游的情报,更关于那个极其违和的…涉及忧子的情报。
可就在真希刚刚踏入高专结界的那一刻,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三七分短发,背着一个在数次战斗中残破的蓝色剑袋。
还是一身白衣,但,不再是高专制服。
瘦削而挺立的身形。
当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只见面前人的身形骤然一晃,下一秒,那股携带着恐怖杀意的拳风已经逼到了禅院真希的面门。
天与暴君的超级感知力让她堪堪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气浪掀翻了周遭的碎石。
早早退离战斗中心的加茂宪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