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哪怕刚才通过那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被填满了无数次,也依然无法弥补那份被剥离出集体的蚀骨的空虚感。
废弃的大楼没有暖气。深秋凛冽的寒风顺着破旧的窗框呼啸而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肌肤,瞬间吹散了那一晌贪欢后的虚假余韵,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冰凉。
寒冷让她混乱的大脑被迫冷静下来。
忧子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那团混乱的污泥里翻找属于里梅的记忆。
【复活宿傩……帮助那个羂索发动死灭洄游……摧毁天元结界……】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但是,他们算漏了一张牌——曾经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尚且存活于世。即便里梅在进入这具身体后察觉到了这个秘密,但他还没来得及将情报传给羂索,就被忧子的灵魂风暴彻底吞噬了。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忧子睁开眼,混乱的红晕褪去,脑海里,只剩下两个清晰的坐标。
第一,找到侑士。那次救下伏黑惠却让弟弟被带走的忧子的愧疚每一天都在增长。
【悟老师和高专的大家在杰老师那边很安全,不需要我担心。】
第二……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用袖口随意擦掉了嘴角的秽物,目光投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理子姐姐。】
自从涉谷事变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给天内理子补充咒力了,希望备用的咒力还能维持咒骸的正常运转。
那是她除了高专和伏黑家以外,仅存的,或许还能接受她存在的,最后的家。
“等我……”
少女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渴望。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幽灵般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
几乎是昼夜兼程。当那栋隐蔽在深山乡间的小屋映入眼帘时,忧子那颗悬着的心并没有落下,反而被狠狠提到了嗓子眼。
大门虚掩着。
忧子冲进屋内,震惊的翠眸扫过眼前的一切。
黑井美里一向是个有洁癖的女仆。忧子清晰地记得,花架上的雏菊永远朝着阳光,桌布连一丝褶皱都不会有。可现在,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灰尘,家具被粗暴地推倒,抽屉被拉开扔在地上,衣服和相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最刺眼的,是白墙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痕。
【理子姐姐,黑井小姐……】
血液瞬间冻结。她们不在。这个混乱的场面,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在离开前遭遇了怎样的暴力。
忧子站在客厅中央,目眦欲裂。指甲死死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啪嗒。
突然,少女抬头,翠眸里寒光乍现,太刀出鞘。
一只试图偷袭的咒灵被瞬间斩断手臂。断臂还未落地,就被身后的【祈本礼】伸出的触手稳稳接住,悄无声息地收敛到阴影之中。
“谢谢,礼君。”少女回头,对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式神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要是把脏东西弄到地板上,黑井小姐回来会生气的。”
她跃出窗外,将战场引向庭院。
几个回合的屠杀罢了。
少女站在庭院的落叶中,用衣袖一点一点擦拭着刀刃上的秽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这只是高专忌库里最普通的一把太刀,却成了她现在手里握着的与高专唯一的联系。
【不对。】
擦刀的手突然停住。
太安静了。这里可是死灭洄游的结界外,就算这里是乡下,虫鸣鸟叫也不该完全消失。
【帐?】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忧子反手挥刀,精准地格挡了一枚从死角射来的咒具。
一个,两个,……,二十个。数个身穿总监部执行队制服的术师,从周围的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将她团团包围。
忧子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咒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原来是你们带走了理子姐姐她们吗?】
杀意沸腾。
“那就把命留下来赔罪吧。”
脚尖轻点,瞬身,斩击。鲜血在帐内绽放。
“哈……哈……”
在经历了二十几名精英术师的车轮战后,即使是忧子,体能也接近了临界点。
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深秋的寒风顺着她的喘息涌入肺部,带来一阵阵战栗。她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感知神经像雷达一样紧绷,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咒力的流动。
突然,两道咒力波动撕开了她警惕的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
忧子的右手抬高,掌心之中,属于里梅的冰霜咒力疯狂凝聚,化作致命的冰锥。
翠眸定定地看向咒力波动的方向,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