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老师……我有点迷路了呢……”
少女歪着头,眼神冷得像万年的玄冰,可说出来的话语,却和从前一样软糯,带着对他独有的依赖。
“请问,你有看到一个长的很像我的男孩去哪边了吗?”
【什么?!】
夏油杰只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面前的忧子——或者说,正在与里梅融合的忧子,用着陌生而冰冷却又她惯用的礼貌语气,向夏油杰询问着羂索的方位。
这是一场豪赌。
躲在暗处目睹了夏油杰拔除真人那轻松写意的全过程,他很清楚,凭这具还未完全掌控的□□,去面对这个比肩五条悟的特级术师,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他偏偏要在夏油杰面前现身,偏偏要劫持野蔷薇。
他在赌夏油杰对【乙骨忧子】这具身体的刀剑相向,能彻底摧毁她的灵魂,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才能稳稳地落入他手中,才能继续他和羂索的大业。
【住手……】
“啧。”掌握着身体控制权的里梅不耐烦地用冰刀敲了敲太阳穴,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安静点。”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那个名字:“礼。”
轰——!下一秒,夹杂着暴虐冰霜咒力的变体【祈本礼】完全显现。它咆哮着,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径直冲向了夏油杰。
“忧子?!”极强的身体本能让夏油杰侧身,险之又险地错开了礼的攻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忧子开口了。凉薄的话从忧子的嘴里吐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和里梅的记忆区分在哪了。只有让杰老师离她远点,才不会被伤害。
“我啊,真的很讨厌杰老师呢。”
【不是,忧子最喜欢杰老师了。】
“整天把什么大义挂在嘴边,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那是杰老师最温柔的责任感,是我最憧憬的光。】
“恶心的想吐……”
【恶心的是我。】
“像条狗一样跟在五条悟后面摇尾乞怜的废物。”
【明明是我……一直在卑微地祈求着你们的爱。】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泪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割在夏油杰身上,痛在忧子心上。她看着那个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的男人,嘴里和心里,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
夏油杰被这一连串来自他心尖上少女的咒骂击溃了所有防备,空洞地防备着祈本礼的攻击。
战场陷入了胶着。一边是里梅控制下暴走的【祈本礼】无差别的轰炸,一边是时刻生怕误伤了被挟持的野蔷薇和忧子而不得不收敛咒力的夏油杰。这种投鼠忌器的瞬间,对于里梅来说,就是机会。
趁着夏油杰动作变得束手束脚这个间隙,忧子抓着钉崎野蔷薇,如一道鬼魅般跃上了远处的屋顶。
刚一落地,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少女的右手被里梅操控,凝聚出刺骨的冰棱,毫不留情地刺入野蔷薇娇嫩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然而,在同一时间,她的左手却散发出反转术式的柔和白光。
痛楚与治愈交织。野蔷薇成了这两个灵魂战场的中心,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虽然感觉上只是忧子在给她挠痒痒。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伤害她。】
脑海深处,忧子的悲鸣尖锐刺耳,几近崩溃。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竟然硬生生干扰了里梅的意志,让他原本如铁钳般扼住钉崎野蔷薇喉咙的手指,出现了一瞬间的松软。
【就是现在。】
“喂,我说……”橘发少女猛地抬起头,尽管脖子上满是血迹,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桀骜不驯的狂笑。“把我当成没知觉的道具摆弄……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野蔷薇敏锐地捕捉到了里梅的破绽。被莫名其妙地挟持,像个包裹一样被拎来拎去,她心里的火早就憋不住了。虽然压制她的人很强,强得离谱,但她是钉崎野蔷薇,从来就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女人!
——“大家都在拼命,我却独自回去,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啊!!”
那个半小时前对着负伤的辅助监督新田明露出张扬笑容的少女,此刻眼神凶狠。她绝不会丢下同伴,更不会让夏油老师一个人孤军奋战!
在钳制松开的刹那,野蔷薇猛地抽出咒具,将一枚附着咒力的钉子狠狠刺向了忧子抓着她的那只手臂!
“刍灵咒法·共鸣!”
咚——!并没有刺破□□,而是通过接触,直接敲响了灵魂的丧钟。
这一击毫无保留,直指灵魂核心。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灵魂同时遭受了重击。野蔷薇的计算原本没错,攻击灵魂可以干扰身体。
里梅是跨越千年的诅咒师,灵魂坚如磐石;而乙骨忧子虽然拥有庞大的咒力,灵魂却依旧只是稚嫩的17岁少女。这一记重锤,没有震碎里梅的控制,反而直接打散了忧子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抵抗意志。
【有效果!】
看着受到攻击而猛地低下头,浑身颤抖的忧子,野蔷薇心中一喜,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耶。
【就这样一鼓作气!】
她迅速调整姿势,攥着手中的铁锤,计算着下一枚钉子的落点。然而,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那个低下头的身影处传来。黑发少女缓缓抬起头。原本挣扎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挂着极度愉悦、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诡异笑脸。
【真是谢谢你啊,小姑娘。】
里梅感受着脑海中那个终于安静下去的灵魂,笑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