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乙骨忧子在最后一刻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致命伤,但与夏油杰那一战所留下的巨大消耗,还是让她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她陷入了重重的沉睡。意识剥离了身体,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坠,下坠……
最终,穿过了黑暗,落在了一片熟悉的残阳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仙台市原本宁静的午后。那辆在原本的命运中应该失控的卡车,在距离两个孩子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了焦黑的痕迹,扬起一阵尘土。
“混蛋小鬼!看红绿灯啊!找死吗?!”司机惊魂未定的怒骂声从驾驶室传来。
12岁的祈本礼脸色惨白,但他没有退缩。那只小小的手死死地抓着身边女孩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没事吧?忧子?” 那个有着酒红色头发、漂亮得像个精致人偶的男孩,声音在颤抖。
“礼……礼君……” 被吓坏的乙骨忧子眼泪汪汪,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礼送给她的、那枚用来私定终身的玩具戒指。
“没事了。我在呢。” 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在这个年纪显得过于沉重的决绝:
“绝对……绝对不会让忧子死的。”
那天,没有血泊,没有变形的躯体,也没有变成怪物的少年。两个孩子只是挨了司机一顿骂,然后手牵着手,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那一刻,命运的红灯亮起,悲剧被拒之门外。
宫城县的一所普通高中。
祈本礼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张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精致脸庞,加上那颗标志性的、位于嘴角的小痣,让他成为了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但他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眼神阴郁。
——除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温柔内向的黑发少女。
“给,礼君。”午休时间,天台上。忧子双手递上一盒草莓牛奶,那是礼最喜欢的口味。
正在看医学书的礼抬起头,接过牛奶,顺手就把忧子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今天的便当里有讨厌的青椒,忧子帮我吃掉。”
“诶?礼君又挑食……”忧子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接住了礼喂过来的青椒。
“那……作为交换。”礼看着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咀嚼的忧子,眼神暗了暗。他突然凑近,那张俊脸在忧子面前放大。
“唔?”
啾。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礼轻轻舔去了忧子唇角沾到的一点白色奶渍。
“!!!” 忧子的脸瞬间爆红,羞耻的蒸汽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礼……礼君!这里是学校!”
“那又怎样?” 礼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那只修长的手占有欲十足地扣住了忧子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反正全校都知道,忧子是我的。”
他看着少女通红的耳根,露出了一个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的、带着一丝恶劣却又无比宠溺的笑容: “还是说,忧子想反悔?”
“才……才没有。”忧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礼君的。”
大学。东京。
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礼是忙碌的医学生,立志成为外科医生。忧子则是艺术系的学生,每天对着画板和毕设发愁。
冬日的夜晚,窗外飘着鹅毛大雪。狭小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正挤在同一个被炉里。
“哈啊……” 忧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神涣散:“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灵感枯竭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乱了她的黑发。“那就休息一下。”
礼放下了手中厚重的解剖学图谱。他把忧子连人带电脑稍微推开一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忧子熟练地关上电脑,像只猫一样钻进被炉深处,然后躺下,把头舒舒服服地枕在了礼的大腿上。这是专属她的“礼君牌膝枕”。
“礼君,以后真的要当医生吗?”忧子仰视着男友那精致的下颌线,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
“嗯。”礼低下头,握住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手心:“因为忧子是个笨蛋,总是受伤。小时候是肺炎,初中是摔断腿,高中是贫血……”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忧子的脸庞,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只有我成为医生,才能保证把你这个笨蛋平平安安地养到一百岁。”
“什么嘛……说得我好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忧子不满地嘟囔着,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整罐蜂蜜。
“对我来说,你比那些都要珍贵。”礼俯下身,在那双清澈的翠色眼眸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说道:
“睡吧。毕设做不完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我养你。”
躺在祈本礼的腿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忧子几乎是一秒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