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乙骨忧子世界第一分隔线---
与此同时,地狱的大门重新合上了。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刚刚在外面还维持着“优雅体面”的祖母,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垮塌成恶鬼般的狰狞。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赔钱货!谁让你乱跑的?!谁让你跟陌生男人说话的?!”
并没有给忧子任何解释的机会。祖母那双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死死地揪住忧子细软的头发,像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将她一路拖向了房子深处。
“疼……奶奶……疼……”
“疼?你也知道疼?你让我们家丢脸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祖母并没有把她带回房间,而是打开了楼梯下方那个阴暗潮湿的储物间。
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令人窒息的霉味和黑暗。
“今晚不许吃饭!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直到你那个死鬼老爹回来把你领走为止——哦对了,他早就不要你了!”
“哐当!”
门被重重锁上。唯一的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线,也随着祖母脚步声的远去而彻底消失。
世界陷入了死寂。
忧子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堆积的杂物。黑暗像无数只虫子,啃噬着她刚刚被捂热一点点的心。
好黑。好冷。好饿。
她抱着膝盖,试图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以此来抵御从地板渗上来的寒意。
就在她翻身的时候,侧腰的口袋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硌痛感。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顶着她的骨头。
【欸】
【是石头吗?】
忧子吸了吸鼻子,伸出颤抖的手,探进了那件脏兮兮的外套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把坚硬、圆润的小东西。伴随着手指的搅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塑料摩擦的“沙沙”声。
她把出来,借着门缝下面透进来的那一丁点微弱的月光,凑近看了看。
忧子愣住了。
是糖果。五颜六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硬糖。
那原本是祈本礼打算在荡完秋千后,作为“秘密惊喜”分给忧子一起吃的。
他从小体质不好,容易低血糖,口袋里总是常备着一把用来救急的糖果。
记忆瞬间回到了那个混乱的黄昏。
回到了那个祖母的巴掌即将落下,礼冲过来死死抱住她的瞬间。
【原来是那个时候……】
祈本礼不仅用后背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暴力,还在那一瞬间,把自己口袋里的糖果,偷偷塞进了忧子的口袋里。
他早就猜到了。
拥有着远超同龄人早熟心智的祈本礼,太清楚忧子回家后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除了黑暗的禁闭,就只有漫长的饥饿。
于是,在那场混乱拥抱的掩护下,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笨蛋……” 忧子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花花绿绿的糖纸上。
她颤抖着剥开一颗橘子味的糖果,那清脆的糖纸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含进嘴里。
一股并不算高级的、带着工业糖精味的甜,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这味道并不如之前幻想的棉花糖那么梦幻,甚至因为存放太久而有些粘牙。
但对于此刻身处地狱最底层的忧子来说,这是能够维系她生命的、唯一的“神迹”。
忧子在黑暗中紧紧攥着剩下那把糖果,用力到掌心发痛。嘴里的甜味和流进嘴角的眼泪咸味混合在一起。
只要还有这颗糖在。只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笨拙的少年在为了她而忍受疼痛。
她就能在这个地狱里,咬着牙,一天又一天地活下去。
直到——
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