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推倒重建。

时间已近凌晨，整个道场空无一人，日下部笃也带着她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偏僻的里屋。

刚在门前停下，门内就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进来吧。”

源千秋被这声喊得，只觉得里面应该立着七八个围成一圈的单屏风、屏风后坐着想要将她脑子里所有信息都挖出来的一群人。

推开门一看，毫不意外，这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橘子。

在她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都是腰间跨刀，姿态松中有紧，显然是真阴流当主的护卫。

既然只有两个人护卫在侧，说明当主还是信任日下部笃也的能力、并不对她的到来感到警惕或意外。

但大半夜见人还没忘记带上护卫，可见是天性谨慎。

日下部笃也评价得没错，这个人是真的惜命。

真阴流当主正闭目养神，从源千秋进门开始，她的眼皮就没抬一下。

直到身后的门也被日下部笃也关上，她这才开门见山：“你的术式只对咒灵起效，面对诅咒师时则毫无还手之力，简易领域是最适合补足你术式短板的手段了。”

源千秋想了想，没急着动手，反而问她：“我的同期说想要学习真阴流的简易领域，就要建立束缚：不能拒绝当主的出动要求、不能传授外人、还会吸取门下弟子的寿命，这都是真的吗？”

当主没正面回答她：“你既然选择来了，那说明你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源千秋点点头：“我确实想好了，但我也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你能诚实告诉我吗？”

当主的神情有些意外：“什么问题？”

“你想用我的能力去对付谁？”

问题刚出口，对面当主骤然睁眼，身上的咒力也猛然暴涨，室内的几人一时都紧绷起来。

源千秋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继续问她：“谁的寿命不能吸取？费了这么大力气要和我建立束缚，就总有非我不可的原因吧？”

“哼。”见她半点没被吓到，当主冷哼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告诉你也无妨。”

“你知道阿伊努咒术连的一番队大队长宫下一未吗？”

源千秋愣了一下。

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还真知道这是在说谁。

在上个月北海道的那次任务中，负责监视他们的三人中，态度最好的那位佐村修斗就曾自我介绍过，他是一番队的小队长；而其中那位女性咒术师也曾经提过‘宫下大队长’这个称呼。

现在看来，那位队长的全名就叫‘宫下一未’。

“她是式神使，术式是用自身的血液喂养咒灵，我和她有仇，但近不了她的身，而你的能力不仅克制咒灵，也天然克制式神使，这就是我想和你建立束缚的原因。”

她劝了一句：“你能补足短板，我也能得到想要的，这是双赢。”

源千秋试探着问她：“那我们定下束缚，我协助你杀了‘宫下一未’，你直接教我‘简易领域’，这不也是双赢？”

当主毫不犹豫：“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当主缓缓掀起眼皮：“我的身上也有束缚，不能将简易领域传给非我门下之人。你想学，就必须与我建立束缚，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限制。”

源千秋心中一沉。

糟糕了。

她很可能没有骗人。

源千秋抬眼望向了已经站到了护卫旁的那个人，见到他也是一脸怔然。

她很快收敛心神，追问道：“先建立、再解除呢？”

“那就违背了我的束缚。”

她还要再问，当主直接否定了她接下来的所有问题：“别想了，这么多年传承下来，真阴流的束缚已经很圆融了，束缚和简易领域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钻不了任何空子。”

……那日下部笃也身上的束缚怎么办？

死或是解除束缚，当主自然会选后者，可若是死和违背束缚呢？

要赌吗？

如果赢了，一切皆如愿。

如果输了……

真阴流当主的身份会自动传承，鬼知道下一任当主是谁？他们还能找到人吗？

他就只能一辈子套上枷锁、被人支使吗？

……她还能怎么做？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室内响起，也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千秋，你已经做好选择了，不是吗？”

她抬眼，正好对上了日下部笃也坚决的眼神。

源千秋缓缓握紧了拳。

这个瞬间，各种模糊的信息、未确定的猜测一股脑涌入脑海，她梳理着脑中各种念头，渐渐的，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浮现。

她移开视线，直直迎上了当主的目光，向她确认道：“吸收门下弟子寿命的事情，是真的吗？”

真阴流当主：“你在意这个？是真的，但也没那么玄乎，只是可以转移生命力续命而已。”

得到了答案，源千秋朝着紧盯着她的少年一笑。

也许，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