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日下部笃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你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源千秋小声提醒他:“也还行?不能说谎也可以骗人呀。”
……无法反驳,但不想承认。
他直接转移话题:“我知道了,现在解除术式和帐吧?”
“好哦。”
如源千秋所说,咒灵放出后几分钟,另外三人坐着虹龙飞了过来。
咒力量庞大的特级咒灵嚣张飞过,日下部笃也下意识对比起了自己与它身上的咒力量——如果他的咒力能在一个响指下消失,那眼前这个咒灵呢?
毕竟她自己也说了,只要是咒力就没有不同。
想到这里,日下部笃也又忽然回忆起了她之前说过的另一句话,生出了些好奇:“千秋提到的感受情绪,是只能感受人的情绪,还是也能感受咒灵的情绪?”
情绪对她而言会有所不同吗?
听到这话,源千秋立刻回答:“只能感受人的情绪哦。”
说完,她转头向落地的三人看去,对着那双瞪大了的蓝色眼睛招了招手:“悟!你们来得好快啊~”
她眨了眨眼:“是来帮我了吗?”
这句话说得奇怪,但源千秋没能顾得上,只能暗示能看破她谎言的五条悟,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会帮她。
是的。
她撒谎了。
明明才对日下部笃也承诺过绝不骗他的。
但没办法,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机太糟糕了。
绝不能让杰知道她也能感受到咒灵的情绪。
负面情绪诞生咒力,咒力溢出形成诅咒,这是写在世界运行逻辑上的铁则。
所有的咒灵,都是浓郁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对于源千秋而言,和夏油杰组队也就相当于时刻被负面情绪包裹,是再糟糕不过的组合。
但她绝不能放弃和他组队的机会。
她始终记得,相较于要杀死的羂索,夏油杰是重要了至少两个层级的存在。
更何况,其他人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这世界上的咒灵不可能消失,她也不可能永远躲在高专,不去接触咒灵的。
让人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好在五条悟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表情顺势调整成了常见的张扬笑意,没有任何异样地接下了她的口不择言:“是哦~我们一起来帮千秋啦。”
她动作自然地向另一人看去,夏油杰的一切状态都很正常,他挥手将咒灵都收回后,像往常一般对她笑笑,这才走上前问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日下部君能将真阴流当主引诱出来吗?”
源千秋松了口气。
至于五条悟?
没事,反正就是那个吧,一个人来找她让她坦白什么的……
……她都习惯了。
谈到正事,日下部笃也将得到了解答的疑惑抛之脑后,向他们肯定点头:“没问题,她对千秋的执着比你们想象得还要重,但她也很惜命,所以你们必须离开,否则她不会露面。”
他言语笃定:“只要她失去反抗能力,她的门生自然会杀死她。”
源千秋不由得生出了疑惑:“真阴流的束缚里没有限制不能杀害当主吗?”
听闻这话,日下部笃也垂眸,掩盖住自己眼中的神色,轻声说:“有,但也有人宁愿违背束缚,也想要杀了她。”
没有人就这个话题深聊。
一片寂静中,五条悟不满地拉长了声音:“诶——所以我们帮不上任何忙吗?”
日下部笃也瞥他一眼:“要我重复一遍吗?离远点就是最大的忙了。”
“哇哦!”白发少年忽然惊叹一声,指着他一脸震惊:“杰,你听见了吗?日下部刚刚在怼我诶?明明之前都一副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的态度?”
黑发少年面带歉意地对他笑笑,然后转头叮嘱自己的同期:“悟,还是不要揭穿日下部前辈的转变比较好,他会很尴尬的。”
家入硝子不想加入他们的耍宝,也不好看着前辈的面色继续黑下去,她想了想,委婉劝到:“习惯就好?”
日下部笃也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了源千秋。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称号下的那个人?
源千秋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无语,得意地对他笑笑。
——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